“二师兄不好啦!小师弟和碎星师兄又打起来啦!”
头脑莫名昏涨的应不染扶了扶额,还没等晕眩感过去,就听得耳旁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简直吵个没停。不过也对,一群才十岁左右的孩子正是跟雀鸟一样活泼的年纪,想让他们闭嘴难于上青天。
少年们围在他身前,嘴巴里反反复复的表达着同一个意思。他用手示意他们一个个说,待听清楚以后佯怒道:“什么二师兄不好了,二师兄我好得很。”
一名个子偏高瘦的少年急道:“二师兄我们没说你,我们说的是小师弟!他跟碎星师兄又打起来了,现在兴许正被摁在地上狂揍呢!”
“是的是的,我们来的时候他已经鼻子都流血了!”
“对的对的,小师弟的脸都看不清了!”
应不染闻言大惊失色,连忙叫他们带自己过去找人。边走边骂:“胡闹!你们怎么都不晓得帮忙拦着,这回又是闹的什么?”
面对他的问题,原先还话多得不得了的几个人均是支支吾吾起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毕竟他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是打起来的状态了,周围也无人敢劝。
万剑峰的凌碎星比他们的年纪都要大一些,身材也早早脱离了少年的单薄开始转向青年的阶段,哪是他们这些个半大孩子可以比拟的。再加上他天资不错,修行速度也快,很得其师父看重,所以平日里鲜少有人敢和他起冲突。
不过凌碎星本人的脾气也还行,没什么喜欢逞凶斗狠爱欺负人的贱毛病。
而因着自个儿的师父和凌碎星的师父是师兄弟的关系,所以应不染和他算是同辈,但应不染的年纪比他大两岁,所以凌碎星见着他也要尊称一声师兄。
平时两位关系还算不错的师父在走动时,也偶尔会让他们二人切磋交流一番。几次比试下来往往是今日你输我一场,明日我赢你一回,有来有往互相进步。所以应不染自认为算是对凌碎星的脾性有所了解的。
而他的小师弟自是不用说了,从小就跟在他身边,乖巧懂事,只是平时不太爱与外人交流罢了,算不得什么毛病。
但就是这两个在他印象里性格都不错的人,每每见面都王不对王,甚至一言不合就打起来。还谁劝就揍谁,导致现在都没人敢劝了,一群半大小子又不敢去告诉师尊。
“都给我住手!”
随着应不染的一声大吼,练武场高台上两个搏斗纠缠的身影顿了顿,周围看热闹的弟子们也纷纷向他投来了目光。可才眨眼的功夫,二人又重新扭打在了一起,甚至有点儿比刚才还激烈的意思。
见两人这番冥顽不灵,直把应不染给气笑了。他撩起袖子跳上练武台,一手一个拎着他们的衣领把人给硬生生的分开。本来称得上麟子凤雏的两名少年现在脏得就跟两只小花猫一样,还都满脸的不服气。
到底还是更加心疼自己的亲师弟一点,应不染用手指背轻轻点了下他脸颊上的伤口,蹙眉问:“疼不疼啊?”
长得跟灵鹤仙童一样的少年如今正是长身体的阶段,整个人精瘦单薄,尤其受伤以后就显得越发脆弱的惹人怜爱了。他闻言摇了摇头,微抬视线,一双黑黝眼睛湿漉漉的望着应不染,就像在外面受了委屈的孩子见着了靠山一样,直把人看得心里的保护欲爆棚。
尽管这张脸已经看了许多年,可时至今日应不染见了还是会心里怦然乱跳。他按捺下不合时宜的情绪,故意冷脸责备道:“为什么跟碎星师兄打架?”
凌碎星见他来了大半天总算想起自己了,而且还是先诘问的那个臭小子,心里的不爽顿时消减了几分。
闷葫芦一样的少年垂下眼睫,沉默不语。
见他又这副憋着啥也不说的死样子,应不染又气又无语,索性扭头问起了另外一方当事人:“碎星,你来说。”
凌碎星烦躁地整了整被人扯乱的衣领,嘴里忿然道:“谁知道他莫名其妙抽的什么疯!把我本来要给你的剑谱都给撕坏了——”
顺着他的手指指向,应不染这才注意到地上还躺着一本古籍,珍贵的书页都皱皱巴巴的卷起来了。他上前捡起来轻拍了几下,“还行,没坏,好好的呢。”
凌碎星咬着牙作势要把剑谱夺回,“那你还给我!”
应不染拿着剑谱的手往后高处一抽,灵巧躲过了他的手,笑道:“不给,你说了要给我的那就是我的了,哈哈哈!”
凌碎星气得咬牙又要去抢,奈何他眼下的身量比之应不染还要差个几公分,加之应不染在名义上又是他的师兄,在他面前他也不敢太过放肆。
两人一来一往间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功法步伐,像往常被师父们叫着切磋时一样。眼看着凌碎星整个人几乎都要钻进应不染怀里了,却还愣是夺不回被人拿在手上的剑谱,周围围观的众师兄弟们忍不住捂嘴窃笑。
——这个凌碎星啊,唯独面对不染师兄的时候才会如此幼稚可欺。该!
而凌碎星这才像发觉不对劲似的停了下来,脸上莫名爆红。
应不染也不敢把人逗弄得太过分,见他气得整张脸都红了,禁不住想要戏谑一番:“看来最近你有点懈怠嘛,连我的紫虚步都抓不住了,哈哈哈……”
凌碎星怒道:“才没有!”
见他真生气了,应不染也笑够了,摆手示意说:“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开玩笑的。”说罢又好心情的拍了拍他的脑袋安抚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