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晚饭,两人到附近的客栈留宿一夜,等天亮了再赶路。
人界凡人众多,不方便御剑,祝誉便租了辆马车,和祝不离坐在车内往东融边界去。
中途祝誉跟祝不离讲述了一些陶家的事。
马车时不时摇晃着,说了没多久,祝誉便感觉困意来袭。
祝不离拿出毯子,垫在他身下说:“想睡就睡,我看着路。”
祝誉抵挡不了这阵困意,便轻点了一下头,靠在祝不离肩上睡着了。
祝不离偏头,眸光晦暗地盯着他的脸,指尖轻触他眼角下的红痣。
红痣似是褪色了,没有曾经那么红艳。
一道白色身影在祝不离即将吻上这枚红痣时,出现在马车内,冷厉的目光看向祝不离。
“你想做什么?”
祝不离不紧不慢地抬头,倨傲道:“与你何关?”
两人的声音都不大,不想惊醒睡梦中的人。
“不要……放、放过我……”
祝誉低语着,睫毛轻颤,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祝不离对面的白衣人明显身形一僵,滞涩道:“他会记起来吗?”
“……不知。”
“……”
“为什么要告诉我,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少年双眸含泪,恨恨地瞪着面前的男人。
“不告诉你这些,你又怎么会对他们失望?”
男人的笑容于少年而言,如同世间最恐怖的怪物。
他抱住头,脑海中反复回响男人的话。
——他从来不是狸猫换太子中的狸猫,不是冒牌货,他就是父母唯一的孩子。
真相是,父母为了抛弃他,与他撇清干系,不惜从旁支挑了个孩子过来,当作他们的亲生孩子,并编造了一个荒唐的谎言。
好痛好痛好痛。
被那些男人侵犯都没有这么痛过。
少年用力拍着头,试图用这种自虐的方式把这些记忆全都遗忘。
手腕被人抓住,男人雪上加霜道:“他们根本不爱你,你何必为了他们这般伤心?”
他吻了吻少年的唇角,“他们不爱你,我爱你。我会比他们还要爱你。”
“你滚开!”少年的挣扎无济于事,只能疯狂大吼,“我才不要你的爱!滚,我不想见到你!你这个小偷,冒牌货!”
这些都是男人曾对他说过的话。
当初男人配合他的父母演戏,一口一个“冒牌货”、“小偷”。
这些称呼成了他整夜的噩梦。
如今真相大白,成了让他更痛苦恶心的梦魇。
他宁愿不知道这些真相,不面对这残酷的现实。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死你了!”挣扎间,手腕摆脱了男人的控制,重重往男人脸上扇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过后,男人脸上迅速浮起一道掌印,泛红肿胀。
以往少年还会害怕,怕男人用更过分难堪的手段对待他,此刻只觉得快意上涌。
“你怎么不去死。”
“就这么恨我?”男人不理解,亦不甘心,“这一切都是他们策划的,为何你只恨我,不恨他们。”
“如果没有你们的存在,这一切压根不会发生!你们才是罪魁祸首。”
他此生最后悔的,便是认识这些男人。
他们是他痛苦的源头,是这场悲剧的根源。
他巴不得这些男人统统死掉。
“恨就恨吧。”男人似是认命了,绑住他的双手压到头顶,堵上他的嘴。
“我爱你就行。”
祝誉被困在少年的体内,切身体会到了这股浓烈的恨意。
可在他眼中,男人的脸是模糊的,声音也宛若从远处传来,裹着朦胧感。
梦境的最后,祝誉能控制这具身体了,不禁出声问:“你是谁?”
这个男人的言行举止,带给他几分熟悉的感觉。
“我是你的相公。”
祝誉:“……”
“我是问你的名字。”
男人深深地望着他的眼睛:“我是——”
梦境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