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誉像小时候那样挪到哥哥身旁,躺在哥哥的腿上,闻着哥哥身上的冷香,逐渐没那么心烦意乱了。
祝墨轻缓地抚摸他额前的发丝,“稳稳,有哥哥在,你不用想那么多,这些哥哥会去调查。”
祝誉没有应声。
良久过后,他抓住哥哥的手,喃喃道:“哥哥,我也想查这件事,你不用担心我,我已经长大了。”
祝墨望着他褪去青涩,长开后明艳动人的面容,轻笑道:“嗯,稳稳长大了。”
他向来宠溺祝誉,无论祝誉做出什么决定,他都会支持。
他有能力为祝誉兜底。
“稳稳,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放心,有哥哥在。”祝墨缓声说。
祝誉心间暖意融融,他亲昵地蹭着祝墨的手,沉浸于此刻的温馨:“谢谢哥哥,哥哥我爱你。”
无关情爱,这是祝誉第一次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爱。他深爱着祝墨,不仅因为祝墨是他的哥哥,更因为祝墨也爱他。
爱从来都是相互的。
这一刻,祝誉触摸到了一点爱的意义。
怀里的黑猫似是无聊了,抬着爪子挠祝誉的胳膊。
祝誉不好意思地从哥哥怀中坐直,忽地想到什么,把储物袋内从二长老密室中发现的信也交给祝墨。
“哥哥,你认得信下面的印章吗?”
祝誉只觉得眼熟,这些天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祝墨只看了一眼,便道:“这是我们父亲曾经的印章。”
“我们父亲?”
“我们父亲是前任青合宗四长老,你看印章这里,是不是有个云字?”
祝誉看向哥哥所指的地方,在那里发现了一个不明显的“云”字。
他们父亲名云倾。
“父亲的印章怎么会出现在陶家的密室中?”
祝誉的脑袋又不够用了……不对,父亲不是已经离世二十三年了吗,他的印章怎么会出现在今年的信上?
祝誉又看了一遍这封信的日期,的确是今年。
“是不是宗门内有人私藏父亲的印章?”
青合宗每任长老的印章都不同。新的四长老上任后,他们父亲的印章便全部收了起来,不再具备效力。
“稳稳,此事我会查,你安心去圭城,有消息了我会给你传音,”祝墨说着,将一个储物袋塞进祝誉手里,“这些是你留在照雪峰的物品。”
如今误会已经解开,祝誉也不推辞,握紧储物袋,笑容明媚道:“哥哥真细心。”
他都把这些东西忘了。这个储物袋内存了不少高阶法器和符箓,有这些在,他也不用担心自己会遇到危险了。
祝誉在哥哥房间待到深夜,说话说到嗓子哑,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第二日,济玄宗的长老赶来了。与此同时,尚中城皇室那边闻讯,也派了人过来。三方联手,只用了一日,便将陶家翻了个底朝天。
皇室派来的人中有国师。国师照旧头戴幂篱,看不清面庞,祝誉却感觉,对方的视线始终落在他身上。
祝誉对国师观感复杂,主要原因还是国师的声线酷似楚自明。
他不想和国师说话,便走到宋曜身边,问道:“你们查出陶家的涅槃重生之术出自哪里了吗?”
“魔界的上古密卷。”
与祝誉猜的一样。
“阿誉,你这次要跟我们回青合宗吗?”宋曜满脸期待。
祝誉摇了摇头:“我还有事要做,暂时不回去。”
宋曜瞬间垮下脸:“阿誉,你不在的日子里我的生活无趣死了。”
这话从宋曜嘴里说出来,令祝誉略感意外。
在他心目中,宋曜一直是稳重的人。年幼时,他总会因一些小事伤心难过,宋曜就从来不哭,只会情绪稳定地哄他。
这般孩子气的话,实在不像宋曜能说出来的。
祝誉眼里多了点笑意,往宋曜手心塞了块他前段时间在落花楼内买的糕点,“等事情办完,我就回青合宗。”
他也想念宋曜他们,很想回青合宗待几个月,但是眼下更重要的,是尽快查清父母的死因。陶家的秘密已然暴露,幕后之人定会将所有痕迹抹除干净,他要在幕后之人行动之前,找出更多的线索。
暮色四合,祝誉在城门口与哥哥和宋曜他们分别。
他戴上幂篱,进入琼中城的落花楼内。
他昨天夜里用祝不离给的指环联系了对方,两人约定今天傍晚在落花楼见面。
祝誉刚饮完一杯茶,祝不离就到了。
“我昨天有急事,没来得及跟你打声招呼就走了,抱歉,今日我请客,就当赔罪。”
“不用,我来请。”祝誉现在有的是钱,又有点由俭入奢的苗头了,点了不少他想尝试的菜。
祝不离并未在此事上与他争论,喝了口茶,道:“小誉,你是打算去圭城吗?”
“嗯,不过我哥哥说圭城那边不安定,你确定要和我一起吗?”和陶余南当初的想法一样,祝誉也不想把祝不离牵扯进他父母的前尘旧事中。
祝不离眉头微挑:“再危险的地方我也去过,小誉,我确定和你同行。”
点的菜上齐后,祝誉拿筷子时目光掠过手指上的指环,便摘下来推向祝不离,“你的指环。”
祝不离笑吟吟地说:“你收着就行,反正我们还要同行,用它联络也方便。”
他给出的理由无懈可击,祝誉只得戴回指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