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惯性。”周予替她拿走电脑包,“属于工伤。”
周校长很宽容地点头:“公私分明,很好。”
饭桌上摆着六道菜。周母显然看了直播,第一句话便问:“你们到底谁先想到公开的?”
“没人想到。”林清禾说,“属于现场事故。”
“事故处理得不错。”
“主要是周予同志反应快。”
周予正在给她盛汤:“不是你先说已婚?”
“我只公开了婚姻状态,没有公布产品型号。”
周母笑得筷子都放下了。周校长想维持父亲和校长的双重威严,没成功,低头喝了口水。
饭吃到一半,他才问:“校史项目结束以后,有没有兴趣继续做青少年成长档案?”
周予夹菜的动作停了:“爸,今天不谈工作。”
“我问的是她。”
“她今天已经回答过很多人。”
父子俩声音都不高,桌面上的空气却紧了一寸。
林清禾看了周予一眼,把筷子放下:“我可以自己回答。”
周予没有争,只把刚盛好的汤推到她手边。
“我愿意做阶段合作,但不接受因为家庭关系默认我随时有空,也不接没有写进合同的行政工作。”她看向周校长,“如果学校接受,就按项目签;不接受,今天这顿饭也还是很好吃。”
周母先接话:“当然好吃,我炖了四个小时。”
周校长看了林清禾几秒,笑了:“合同让夏晚下周发你。职责由你再核一遍。”
“好。”
“还有,”他补充,“学校里叫我校长,家里可以换一个。”
林清禾端起汤,试图拖延。周予在桌下碰了碰她膝盖。
她深吸一口气:“爸。”
周校长应得十分平静,手却把公筷拿反了。
饭后,周予被母亲赶去厨房洗碗。林清禾端着果盘跟进去,从背后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腰。
“你刚才为什么替我挡?”
“条件反射。”
“可是我可以自己回答。”
“我知道。”周予把水龙头关小,“所以你说话以后,我闭嘴了。”
“那你前面还拦。”
“因为你刚下台,没吃饭,还被几十个人追着问。保护你,和认为你没有能力,是两回事。”
林清禾靠在料理台边,拿起一颗草莓:“周工今天金句有点超标。”
“果盘端出去。”
“不要,我要监督你洗我们家的碗。”
“你洗过?”
“婚内财产不以劳动贡献比例确权。”
周予侧身躲过她偷袭水龙头的手,还是被她在衣袖上溅了一片。两个人在厨房里无声争夺抹布,周母从门口看了一会儿,悄悄把准备端进去的水果又带回客厅。
周校长问:“怎么不进去?”
“里面不缺水果。”周母坐下,笑意怎么也压不住,“缺点独处。”
回公寓的路上,林清禾在车里睡着了。红灯时,周予替她把座椅放低。她眼睛没睁,手却准确地抓住他的袖口。
“到了叫我。”
“嗯。”
“不要把我留车里。”
“我看起来像会遗弃已婚女性?”
她含糊地笑了一声,没有松手。
所有人都知道以后,世界并没有改变多少。车窗外仍是她熟悉的旧城夜色,红灯仍然很长。
只是这一次,她睡着时,有人知道该把车开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