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禾立刻反驳:“我喝了粥。”
父子俩同时看向她。
连沉默的角度都很像。
“行。”她投降,“半碗。”
台下响起压不住的笑。所谓强大后台没有以一份任命或一句护短出现,而是以两个男人共同监督她吃饭的方式,荒谬又具体地掉了下来。
活动结束后,林清禾几乎是拉着周予从侧门跑出去的。
厚重的礼堂门在身后合上,掌声、议论和追问全被挡住。走廊尽头没有人,她才停下来,转身盯着他。
“看什么?”周予问。
林清禾没有回答。她伸手碰他的眉骨、鼻梁和下颌,像确认屏幕里那张脸终于有了温度。指尖落到他唇边时,周予握住她的手腕。
“手还疼?”
“你刚回来就查伤?”
“不然查什么?”
她往前一步,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长途飞行留下的冷空气、洗衣液和一点很淡的金属味同时包围过来。周予被她撞得后退半步,手臂却立刻收紧,一只手按住她后背,另一只手托住她后脑。
林清禾把脸埋在他颈侧,很久没有说话。
“刚才不是挺能说?”周予低声问。
“现在语言系统下班了。”
“那你抱这么紧?”
“肢体系统加班。”
他胸口震了一下,像在笑。林清禾抬头时,两个人离得太近,她能看清他睫毛下的倦色,也能感觉到他呼吸落在自己脸上。
“你是不是因为贺持提前回来?”她仍不肯放过。
“不是。”
她哦了一声,故意松手。
周予没有让她退开,按在腰后的手收紧了一点:“不全是。”
“那他占多少?”
“误差项。”
“叶岚已经告诉我,你原来算过百分之五。”
周予眯起眼:“她工作不够饱和。”
林清禾笑起来。笑声还没落,周予低头吻住她。
不是隔着屏幕停在唇边的指尖,也不是临行前匆忙的告别。真实的体温和呼吸一下打乱她所有准备好的玩笑。她先是愣住,随后抬手攀住他的肩,主动贴得更近。
走廊拐角忽然响起行李箱轮子声。
两个人同时停下。
林澈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旁边的夏晚正用手挡着自己的眼睛,指缝却张得很开。
“妈让我问,”林澈说,“你们是先吃饭,还是准备在这里解决时差?”
林清禾耳朵瞬间红透,抬手就要打他。林澈早有准备,拉着夏晚退回拐角。
周予替她理好刚才被蹭乱的衣领,神色看起来仍然镇定,只有耳后也泛起一点不明显的红。
“先吃饭。”他说。
“你还真回答?”
“不然饿着?”
林清禾被他牵着往外走。手指挤进指缝时,她摸到他的婚戒,才想起自己那枚仍穿在项链上,与旧信一起藏在包里。
周予也看见了信封露出的一角:“这是什么?”
“一封迟到了十五年的信。”
“要看吗?”
林清禾望向礼堂外的阳光。那些过去并没有因为丈夫出现便自动失效,信里也不会藏着足以重写人生的答案。
“以后看。”她说,“今天先吃饭。”
“好。”
周予没有追问是谁写的。
他只是接过她的电脑包和那只装满杂物的帆布袋,把最轻的水杯留给她。两个人穿过仍在散场的人群,目光一路追过来。林清禾没有松手,也没有解释。
走到校门口,她忽然问:“你刚才说是我丈夫,后悔吗?”
“我为什么后悔?”
“以后大家都知道了。”
周予看了她一眼:“结婚证又不是保密协议。”
“那你为什么以前不说?”
“你没想说。”
“现在呢?”
“现在他们问到我面前。”他停了停,“而且我确实吃醋。”
林清禾笑得弯下腰。
周予拉住她,免得她撞上行李箱:“满意了?”
“有一点。”
“林清禾。”
“嗯?”
“我相信你,和我会吃醋,是两回事。”
风从刚刚结束的校庆横幅下穿过,吹动她项链上的戒指。林清禾抬头看他,忽然觉得这场漫长的回国并不是谁替谁解围。
只是她已经独自站稳以后,那个她等的人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