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信收进包里,与穿在细链上的婚戒放在同一只夹层。一个来自十五年前,一个属于现在,隔着一层布安静地挨在一起。她没有把谁拿出来比较。
门外突然响起贺持的脚步。
他停在档案室门口,看见信已经到了林清禾手里,肩膀明显松了一下。随后目光移向吴妍,又重新冷下来。
“为什么?”他问。
吴妍没有装作听不懂:“因为我喜欢你。”
“所以?”
“所以我做错了。”她看着他,“你满意了吗?”
贺持没有回答。
十五年前,他把信交给一个喜欢自己的女孩,却从未认真看见她的喜欢;信没有送到以后,他也没有向林清禾求证,只用一句质问和一句“算了”保护自己的骄傲。如今真相终于站在眼前,没有谁能够干净地把全部责任推给另一个人。
“你后来为什么从没问我?”吴妍忽然说。
贺持的下颌绷紧:“你告诉我她不想收。”
“我说什么你都信?”
“因为我那时候也在等一个不用再被拒绝的理由。”
这句话让吴妍怔住,也让已经走到门边的林清禾停了一秒。
她没有回头。
曾经她总以为真相只要被找到,责任就会自动落到最坏的那个人身上。可成年以后才明白,一段关系走散往往并不需要一个全知全能的反派。有人撒谎,有人传话,有人因为骄傲不肯求证,也有人已经疲惫到无力继续解释。
理解这些,不等于替任何人免罪。
只是她终于不用再用“如果当年”把自己困在同一条岔路口。
林清禾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场对话不需要自己继续在场。
“你们慢慢聊。”她拿起照片袋,“我还要改主持稿。”
贺持追出一步:“你不拆信?”
“明天以后。”
“你不想知道我当年写了什么?”
“想。”林清禾回头,“但你们已经让它迟了十五年,不差今晚。”
礼堂方向有人喊她的名字。她应了一声,脚步没有停。
回到后台,夏晚一眼看见她发白的嘴唇:“你是不是又没吃饭?”
“吃了半个面包。”
“另外半个呢?”
“它有自己的职业规划。”
夏晚把一盒温热的粥塞给她。林清禾坐在舞台边,小口吃了几勺,才拿出手机。
周予已经进入飞行状态。她那句“会等人,不等消息”仍然没有送达,旁边挂着红色感叹号。
她没有重发。
有些话现在送不到,也不等于永远消失。她把手机放回口袋,包里的旧信发出极轻的一声纸响。
粥吃到一半,胃里的疼终于缓下来。夏晚坐到她旁边,没有问档案室发生了什么,只把明天的流程表递来。
林清禾接过,发现“备用鼓手”后面写着自己的名字,旁边画了一只举着刀的兔子。
“威胁我?”
“提醒你量力而行。”
“为什么兔子拿刀?”
“因为温柔提醒对你无效。”
林清禾笑着把流程表折起来。旧信仍在,明天也仍会到来。这两件事第一次不必争夺谁更有资格占据她的夜晚。
舞台上,灯光师依次熄灭追光。最后一束光落下来,正好照住她脚边,没有照到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