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起路来左右摇摆,但是这都不碍事!
因为……
因为……
他可是个男人!!
而对面,只是一个小女孩!
他觉得自己再怎么普通,也是可以赢过一个女孩的!
于是他往前扑,但却不小心扑空,圆滚的肚子先着地,缓慢变平,然后是根根分明的肋骨,硌得生痛。
他想一只鱼一样疯狂扭动身体,四条纤细的末端来回晃动,却总是找不到支点。
猛地,他抓到什么东西,柔柔软软,温温和和,一搓,隔着一层布。
莫不是那女孩的脚腕?
他深吸一口气,往前蛹动一下,又深吸一口气。
就是没把那女孩拽到地上。
他觉得自己的动作已经很温柔了,那女孩也看到了,应该是不会拒绝的。
可惜了。
血淋淋不留情面地吐槽:“像竹节虫。”
什么?
震惊换来了更冷漠的解释:“啊,这里比较干,所以你可能不知道,那是一种很细的虫子。”
他这分明叫清瘦!骨感美!!
他恼羞成怒,使劲一拽,试图用自己孔武有力的身躯,把这娇小的女孩拽到地上。
对啊,从刚才开始,自己就一直在被俯视,这女的怎么敢的?
至少,也要和他在同一个平面上!
这是他能给的最大的恩赐!
但是——
他只得到了,不偏不倚砸在他头上的、早就馊掉的饭菜。
他抬起头,想要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却被一股莫名的力控制住,怎么也动不了。
“阿胡——”
他以为,是那个女孩,用脚,狠狠地踩着他。
他没有忍住。
地毯上多了白花花的什么。
“真恶心。”血淋淋揪住他头发的末端,抬起来,看着他那张脸,又狠狠地砸向地面。
“二十年前,你奸杀了六名不满十二岁未成年女孩的事情被曝光,如果不是把手伸向一个贵族,你还可以接着对更多女孩这么做,你如此确信着。”
每说一句话,血淋淋就抓着“阿胡”的头发,朝地上磕一下。
“但是你解决得很轻松,你找了一个很缺钱的人替你顶罪,那人和你长得一点也不像,但是大家都认了,因为你也是贵族。
“于是,变成一个平民的你,暂时过上了安稳日子,拥有了美丽温顺的妻子和孩子。”
血淋淋说着,自嘲似的笑了笑。
她是一个,很喜欢翻旧账的人。
她抓起“阿胡”的脑袋,这次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鲜血让她勉强为他的脸驻足。
那张满是沟壑的脸被血液填平,看不清长什么样子。
“但是你死性不改,你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病毒刚开始流行的时候,你察觉到了所谓商机,让自己的妻子和三个女儿前往红灯区,赚来的钱几乎都进了你的口袋,她们每天只能吃一顿饭,睡在随便谁的怀里,半夜还可能被撵出去。
“你的儿子看不下去母亲和姐姐们的苦日子,恳求你不要再这么做。某种意义上你们很像,都是喜欢打斗的人,但是他挥拳,拳头落在了你身上。可你还是赢了,因为他突然感染病毒,死在你面前。”
那时候病毒还只是小范围传播,发病也很慢,所以这个“阿胡”以为是自己失手打死了儿子。
可一个身强体壮的人,怎么会打不过肌肉早就萎缩了的人?
“阿胡”的儿子,是可以观测到的第一例病毒。
“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他死的时候双眼发直,嘴里涌出了密集的粉色气泡,舌头几乎要吐出来,耷拉在胸口。”
他捂住耳朵,两只手却被人硬生生掰断,发出脆响。
只能拼命呼喊:“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十二年前,你接到了一通东海岸的电话,电话那头是一个稚嫩的女生,你还是没有改你的老毛病,好可悲啊——”
林雪不知什么时候醒过来,听到这样的话,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插上一嘴。
讲真的,如果只是听血淋淋的描述,她也觉得那个人该死。
“小雪,过来——”
血淋淋递给她一把红色猫眼石的弯刀,在月光的衬托下,那颜色简直要流淌下来。
血淋淋问她:“听到多少?”
“我应该听到吗?”
“你警惕性太差了宝贝,应该全听到才对的。”
“哦。”
血淋淋握住那只拿刀的手,抵在“阿胡”的后心。
“然后是最近,你在教廷——”
血淋淋抬起头,莞尔一笑:“比我想象中的快很多。”没有留念地刺了下去。
窗户边跑过一个人,身后响起了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