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尚早，慕栀仁披上一件大氅便出了门。

雪开始消融，街道两旁的檐角水珠不断滴落，嘀嗒嘀嗒砸落在地，空气愈发寒凉。慕栀仁在马车内拉下车帘，将车厢遮得严严实实。

“小姐，到了。”碧桃掀开一角车帘说道。

慕栀仁下了马车。这座庄子是慕家修建，从前姐妹二人常常来此处作画。

李卿云——慕栀仁走进庄子，正巧看见他。

“二小姐似乎不怎么想看见在下。”李卿云瞧见慕栀仁的神色，折扇轻摇，语气带着几分暧昧。

慕栀仁略过他，快步走向慕栀语：“姐姐。”看见慕栀语安然站在眼前，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才算落地。

慕栀语眉眼弯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二小姐，如何，在下没骗你吧。”李卿云说着，迈步往屋内走去。

“算你有良心。”慕栀仁心情稍定，总算有一件事落得安稳。

“唉，在下怎么也算是你姐夫，小妹怎么还骂人呢。”李卿云眼尾垂下，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样。

“好了，快进去吧，外面冷。”慕栀语拉着她的手往屋里走。

侍女奉上新沏的热茶，三人围桌而坐。

“话说你是怎么把姐姐带出来的？会不会被人发现？”慕栀仁问道，心底依旧忐忑不安。

“自然不会。往后你姐姐不必再回李府，我已经安排妥当，到时自可脱身。只不过……”李卿云拿扇骨轻轻叩击桌面。

“不过什么，你倒是说啊。”慕栀仁心中焦急，猛地站起身。

折扇在李卿云手中转了一圈：“只不过往后，她不能再出现在世人眼中。从此刻起，你姐姐，已经是个死人了。”

慕栀仁眼底满是不可置信，转头看向慕栀语。慕栀语缓缓颔首。

“怎么回事？”

“李公子今日找人扮作我的模样，送那人去了城外的寺庙。”慕栀语语气平静，不急不缓地解释。

慕栀仁听明白了其中关节。可如此一来，李家新娘子入门第二日便出意外，李家该如何在京城立足。

“那你……”这一刻，慕栀仁忽然觉得，李卿云好像并不似外界传言那般混账。

李卿云摆出一副匪夷所思的神情：“二小姐这般眼神，在下可是有妇之夫，二小姐还请珍重。”

慕栀仁脸色一沉：“李公子还是好好想想如何应付你父亲的盘问。”

“姐姐，往后，你有什么打算？”脱离慕家，却落得一个已死的身份，一介女子，前路何其艰难。

李卿云挥了挥折扇：“这有何难，慕家也不缺那点银钱，你同你爹娘说说，或许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行。”慕栀语当即拒绝，“我若是回去，定会扰乱爹的全盘计划。况且府上人多眼杂，一旦消息泄露，慕李两家都会遭人非议。”

“大小姐是怕慕家蒙受非议吧。”李卿云给自己斟了一杯热茶。

“公子所言极是。”慕栀语淡淡一笑。

慕栀仁抬眼看向李卿云：“我府上那个小春，是你的人吧。”

“二小姐倒是敏锐。”李卿云一副你拿我无可奈何的神态。

“你承认的倒是大方。”

“技不如人。”

“所以若是姐姐回去，你的人第二日便能把消息散播出去，是吗。”慕栀仁冷冷望着他。

“不管二小姐信不信，在下不是这样的人。”李卿云一本正经地回话。他今日未施脂粉，那张本就勾人的容貌，反倒添了几分清浅少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