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挂上艳红的绸带，院内张灯结彩，白雪皑皑，此刻，红白交错，既如纯色花蕊遇骄阳烈焰。

慕栀语闺中待坐，丫鬟早已替她梳好发髻，珠钗满缀，铜镜里的她明艳动人，唇上一抹胭脂似鲜血般红艳。她安静坐在那里，看不出悲喜。

鸿瑞雪走进房内，遣退众人，亲自拿起一柄木梳，

“一梳梳到发齐眉，夫妻恩爱两相随。

二梳梳到鬓角垂，阖家安乐少是非。

三梳梳到结连理，岁岁平安福运归。”

慕栀语悲从中来，紧紧攥着手绢，骨节泛白，轻轻颤动，“娘。”她仅开口说了一字，便再难开口。

“姐姐。”慕栀仁站在门外，轻轻唤声。

鸿瑞雪对她站在门口有些意见，“你来干什么，挡了你姐姐的福气。”

“姨娘，我来看看姐姐。”慕栀仁难言，今日宾客如云，外面锣鼓喧天，酒香飘散，言笑晏晏。

鸿瑞雪抚着慕栀语的头发，“从今往后，我的女儿便是别家妇……万事谨守本分，谨守礼教，万事以夫家为重……万事，好自为之。”

铜镜上有泪痕划过，模糊的看不清里面的人，山茶花该是在风雪里绽放，傲雪凌霜，而不是在最美好的时刻埋葬。

“我的女儿啊。”鸿瑞雪突然抱住她，泪如雨下，紧抿着唇，眼泪从嘴角划过，落在慕栀语的嫁衣上，抽泣声在寂静的屋子格外清晰。

慕栀语轻轻拍了拍鸿瑞雪，“娘，今日可是女儿大喜的日子，可不能再哭了。”她替鸿瑞雪拭去眼角的泪，笑着同她说，“往后女儿回门，娘可要记得把清蒸鳜鱼做好，女儿喜欢。”

慕栀仁在门外未曾踏进房门，听着慕栀语的话一点点传进耳中，对着屋外的雪自言自语，“李卿云该不会食言，时辰将近，怎得还不见人。”

“妹妹。”慕栀语在屋内唤着，鸿瑞雪红着眼眶从屋内出来，临走时朝慕栀仁递过去一个眼神，慕栀仁知道她心中有恨，低头装看不见。

慕栀仁拉着慕栀语的手，“姐姐。”

“不必自责，即使没有李卿云，也会有下一个李卿云。”慕栀语还是如往日一般，把自己放在长辈的位置，安慰自己的妹妹。

慕栀仁看着她，“不是这样的，对不起，姐姐，若不是我，你也不会嫁给李卿云。”她心有愧疚，自绝无言面对慕栀语，是欠她的。

“李卿云说他有办法，再等等，或许，会有转机。”慕栀仁想安慰她，可这份交易连她自己也不能保证真假，毕竟她的信，李卿云一封没回，如今大局已定，或许，已经晚了。

“新郎官到了。”

“小姐，接亲队伍已到，奴婢请小姐出阁。”

侍女为慕栀语添上盖头，扶着她出了房门，慕栀仁跑到府门前。

虽说李卿云平日里也穿红衣，若非要说，他现在这身红衣，像个翩翩少年郎，意气风发，往日那份放荡不羁的影子也跟着藏了起来。

瞧见慕栀仁，李卿云不易察觉的朝她挑了挑眼尾。

慕栀仁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见着他还敢朝自己笑，指尖都被捏红了。

李卿云亲自扶慕栀语上了轿，动作轻柔，仿佛真心待她一般。

李府宴席早已备好，慕栀仁找了个位置坐在一边，直到慕尚城叫人喊她，才入了席。

贺礼被抬进来一箱一箱放进屋，“王掌柜恭贺慕府良缘永缔，送秘制秋梨杞膏两罐，木雕如意一柄，杭府织锦缎一匹，陈年桂酒两坛，顿首拜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