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泛起鱼白,城中的人开始了一天的劳作。
“北镇抚司办案,闲杂人等退避!”
马蹄声接连撞入耳畔,愈来愈响,慕栀仁两人被惊醒,从床榻上下来,宴辛夷扶着她 ,两人站在窗前,街上的人噤若寒蝉。
“朝中恐将生大变。”宴辛夷冷眼观望。
“这个时候生了变故,出了什么事?”慕栀仁犯怵。
“我们去看看吧。”慕栀仁说道。
“先吃些东西再去,昨夜损耗心神,该好生歇息。”宴辛夷语带纵容,轻声劝慰。
慕栀仁羞意涌上来,垂落眼睫,不肯抬眼望她。
“咚咚”敲门声传来,慕栀仁两人警惕朝门看去。
“小姐,是我。”厚重的声线从门外传来。
宴辛夷转过头来看向她,眼底含惑,问道,“这是?”
慕栀仁心下惶然,不敢抬眼与她对视,只将目光避开,“进来。”
黑衣人推门而入,扫视着屋内,见着一旁的宴辛夷,眼神带着审视与警惕,手按在刀柄上。
“自己人。”慕栀仁神色不变,平静开口。黑衣人这才松了下来。
“何事找我。”
黑衣人从怀里拿出信件递给慕栀仁,“老爷让在下转交于小姐。”
慕栀仁接过信,没有着急看,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心里盘算着什么。
“先下去吧。”
“是。”黑衣人对着慕栀仁作揖后便回去复命了。
“你的身份,可不像你说的那般简单。”宴辛夷斟了茶,手指在茶盏边缘顿了顿,才放在慕栀仁身前。
“抱歉,我不是有意隐瞒。”她抓着衣袖衣角,低低的说。
“不想说不用勉强自己。”宴辛夷握住她的手,浅浅勾起唇角,是一个安心的笑,素来沉静的眼底融开一点暖意。
“没什么不可说的。”慕栀仁抬头,“我其实是画师。”
“我知道。”宴辛夷轻轻抚摸她的头,“之前你为我作画,技艺当真不凡,丹青绝妙。”
宴辛夷眸光柔和,眼底是藏不住的真切的赞赏,沉静目光里藏着浅浅骄傲,是属于她的那份自豪,不张扬,沉甸甸。
“内廷供奉,专为宫里人作画。慕家世代如此。”话音落,心底沉沉一静。世代为宫墙所缚,飞鸟能乘风万里,而她们,不过是困在樊笼里的雀。
“那日我被追杀,怕牵连你,这才……”
宴辛夷打断她,“又有何妨。”目光落于她身上,心底万般牵念,再容不下旁物。
慕栀仁心中圆满,低低含笑,展开信件看起来。
“出了何事?”宴辛夷见她笑意慢慢从脸上散去,眉头微蹙,露出凝重的神情,眼底漫上一层淡淡的悲凉。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气息滞涩,每一个字都似带着千斤分量,“户部尚书季枭被抄,全族入狱。”
“能说说吗?”宴辛夷并不了解庙堂之事,也不知道其中的关系。
“告诉你也无妨,如今我们坦诚相待,没什么好隐瞒的。”慕栀仁带笑揶揄。
“少贫嘴。”宴辛夷静静望着她,眼底漾开浅浅怜意,温柔无声。
“无非是些党派间的事,季枭站错了队,太子册封不久,想要站稳位置,正拿人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