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城门口了。”宴辛夷不经意说着，眼神却不时朝慕栀仁。

“嗯，走吧，快些回去了，天黑不好走。”慕栀仁嘴角轻轻弯起，是极淡的温柔笑意。

“雨天湿滑，路可不好走。”

“城中也可过夜，就看宴小娘子是否愿意了。”慕栀仁抬头看向她，眼尾轻佻，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眼底却沉沉的，玩味的神色下藏着不容错辩的认真，似是打趣，又句句真心。

宴辛夷望向远处，山头一层层厚重的云堆积在其上，雾气缠绕在山腰间，头顶的云层还未散去，淅淅沥沥下着小雨。

“愿意。”宴辛夷垂眸，掩了心事。

慕栀仁怔怔地望着她，目光凝在她脸上，一时竟忘了言语。

“你……说真的？”

“嗯，走吧。”宴辛夷抬眼直视她，目光坦荡，直直望进她的眼底，分毫不避。

“你知道哪里有客栈？”慕栀仁眉眼间漾开融融的笑意。

宴辛夷脸颊骤然泛起一层薄红，眉眼低垂，“总归是能找到的……过来的时候看到有一家。”

“所以宴小娘子是蓄谋已久咯。”慕栀仁捂住嘴轻笑。

她双手交握搁在身前，指尖微微蜷起，局促地垂着眼，“不是的。”

两人穿的单薄，秋雨绵绵，凉意跟着雨浸进衣衫，慕栀仁不自觉搓搓手，宴辛夷打开一柄油纸伞罩着两人。

绵延的雨幕垂落河面，像是漫连天地，望不到尽头，偶有老叟钓起了鱼才传来几声喝彩，店小二也在这场雨中百无聊赖，闲坐店内困意袭来。

“卖花咯，卖花咯，小姐快看看，上好的木芙蓉，来瞧瞧。”

开得正好，花瓣薄如蝉翼，白中浸粉，风一吹便轻轻颤落。

小姑娘停在慕栀仁身侧，“小姐要一支吗？这花不贵，些许碎钱便能买下。”小姑娘一身粗布麻衣，好几处补丁，面上瞧着萎黄，身形消瘦。

“这花怎么卖？”宴辛夷率先开口。

慕栀仁本想拉着她，这花买了，钱估计也到不了小姑娘手上。

“五文钱一束。”小姑娘讷讷开口，伸出手比划着，指甲嵌着泥土，手上布着道道裂痕，一看便是常年劳作之人。

“辛夷。”慕栀仁拉着她的衣袖轻声叫她，眼神看向一处，离这儿不远的墙角处高高瘦瘦蹲着几个人，时不时朝这边观望。

“小妹妹，饿不饿，姐姐请你吃包子。”宴辛夷温声，摸了摸小姑娘的头。

“不了不了，这怎么行。”小姑娘连连摇头。

“就当是我用包子换你的花。”

“旁边就是，正好我也饿了。”慕栀仁接着话说。

两人带着小姑娘朝旁边一家包子铺去。

三人在店内坐下，小姑娘握紧了手里的花篮，花篮陈旧，有几处竹篾翘起，里面的木芙蓉却开的正艳。

小姑娘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四下张望，眼神飘忽不定，不敢再看慕栀仁两人。

“客官，您的包子，请慢用。”

小姑娘抬眼看了看热气腾腾的包子，米面的香气混合着油脂香飘在空中，她咽了咽口水，却没有动筷子。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宴辛夷夹了放在小姑娘碗里。

“栀仁。”宴辛夷挑了个看起来还不错的，“尝尝看。”

两人都开始动筷了，小姑娘才敢拿起包子，她先是小口小口吃着，泪水不自觉落下，掉在包子上。

“小妹妹怎么了？不好吃吗？”慕栀仁压低声线，缓缓开口。

“好吃，好吃。”小姑娘狼吞虎咽吃着，吃了两个便不再动筷。

“这就好了？”

小姑娘小声嗯了一句。

“再吃一个。”宴辛夷又夹了一个。

小姑娘没有吃，包好了揣在怀里，“怎么不吃了？”

“我吃好了，这个给奶奶。”小姑娘说着把花篮拿到两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