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栀仁又往上拢了拢被子，依旧无法抵御这股寒意与酸沉。

屋外的风雨并未停歇，她一把将被子披在身上，打开房门朝宴辛夷房里去。

“来了。”宴辛夷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沙涩。

宴辛夷开门见着门外的慕栀仁愣了一瞬旋即把人拉进去。

“这么晚了，还不睡。”

“辛夷，腿不舒服。”慕栀仁一边说着一边往宴辛夷身上靠。

“容我瞧瞧。”宴辛夷把人扶着坐好，掀起裤腿查看。

慕栀仁出身尊贵，养尊处优，自是与旁人不同，饶是结痂的伤口在身，也盖不住莹白的肌肤。

宴辛夷耳尖发热，触碰着皮肤的双手分外轻柔，生怕弄碎了这尊上好的暖玉。

“这是后遗之症，往后要多注意些，切不可受凉。”

“知道了，辛夷，你喉咙可是难受？”

“无碍。”宴辛夷转过头，披散的青丝遮住容貌。

“既已无事，便回去早生歇息。”宴辛夷往床边走。

“我…我一个人…怕。”慕栀仁讷讷开口。

她愣在原地，慕栀仁看不清她的脸，小步上前。

“今夜……可否允我同你一处安歇。”慕栀仁带着几分局促，轻声试探。

“你……睡里侧吧。”声音细若蚊吟。

慕栀仁见她应允，垂下的眼睑遮蔽心绪却止不住扬起的嘴角，捏着被褥的手骤然收紧，吐出一口浊气。

宴辛夷站在原地没动，慕栀仁偷觑见人没反应，蹑手蹑脚的朝床边靠进躺到里侧弯曲着身子，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小心看着她。

宴辛夷素来沉静，情绪不形于色，此刻，眸光柔和，面上掠过一抹赧色，耳尖悄然染了薄绯。

慕栀仁瞧着她这副模样，心腔怦怦，几欲撞破胸臆，忙转身被褥拉过头顶，强行克制心绪、敛去妄念……

感受到宴辛夷轻轻上了床榻，萦绕在鼻尖的一丝青草药香若有若无，掩盖在被褥下的心意在此刻迎来高涨……

“辛夷，你心跳好快啊。”慕栀仁转身抱着她，头抵着颈窝。

宴辛夷拉开她的手，转身把人紧抱在怀里，下颚抵着她的头顶。

慕栀仁被她拉开自己手时升起的一股怅惘在顷刻间荡然无存，感得那一缕温热贴近，她脊背微僵，又在寸刻之间悄然卸下一身疲惫，瘫软在怀里。

“别赶我走，好不好？”慕栀仁语气忐忑，看着宴辛夷的眼中满是不安和害怕。

宴辛夷轻声应她，“嗯。”轻抚她蓬松如云的云鬓，眼底情意浓重，几乎要溢出来。

“那明日去京城…”

“明日……我去京城寻一人。”宴辛夷犹豫再三还是说了。

“寻谁？”慕栀仁不解，自她来此便是她祖孙二人，从未见提起过谁，更何况她主动寻人。

“祖母往年常与京城王掌柜走动，后来祖母年事渐高，去的次数便少了，但两人书信未断，逢年过节，王掌柜也寄些物件过来。”宴辛夷缓缓说道。

“我想去找祖母，去王掌柜那儿碰碰运气也好。”

“京城王掌柜？”慕栀仁听着为何如此熟悉，又一时想不起来。

“你认识吗？”

慕栀仁轻轻摇头，依偎在她怀中。

“栀仁。”宴辛夷喉间微动。

“嗯。”慕栀仁此刻回什么都不是，脸色涨的通红，不敢露脸看她，双手不知所措放在胸前。

“你身上，似有淡淡幽香。”宴辛夷埋头，独属于慕栀仁那股冷墨松香浮于鼻息之间。

慕栀仁忽觉此刻自己像极了一只白雀，在浮尘中又有了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