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栀仁坐在灶台前,滚滚浓烟窜出屋顶,在上空盘旋不散。
“咳咳,咳咳咳,怎么不见火星子,咳咳……”慕栀仁脸上沾上黑烟,熏红的双眼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慕栀仁!”宴辛夷丢下背篓跑出来。
“你回来啦。”慕栀仁揉了揉眼睛,从凳子上起身又被柴火绊了一跤。
“你在做什么,我在上山都能看到浓烟,以为你出事了。”宴辛夷赶紧把人从地上扶起来。
“我竟不知,宴小娘子这般惦念我。”慕栀仁嘴上不饶人。
“你先出去歇着,我来做。”
“好,篮子里有肉,一并做了。”慕栀仁指着篮子说。
“哪儿来的?”宴辛夷看了看篮子里的肉,又侧目看向慕栀仁。
“刚下山买的。”慕栀仁嘴角噙笑,轻声开口。
“唉。”宴辛夷叹了口气。
“可不能胡来了,你一人下山,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宴辛夷语声含忧,缓缓开口。
“没有的,什么时候吃饭,有些饿了。”晌午没用饭,慕栀仁此刻腹中酸痛,泛着恶心。
慕栀仁看着宴辛夷,神色愧然,把自己弄的一团糟的灶台拾掇好。
少顷,宴辛夷便端着饭菜摆放到慕栀仁面前,又往她碗里夹了些肉。
“宴小娘子,倒是个会疼人的。”慕栀仁看她把菜夹到自己碗里,她自己却没动多少。
“你的簪子呢?”宴辛夷迟疑。
“收起来了。”慕栀仁从容言道。
这顿饭吃的异常平静,两人都没再开口。
饭后,宴辛夷坐在院里挑选药材,慕栀仁则在檐下作画,今日天光明媚,正是好时候。
“我要去趟京城,你在家等我,还是一起去。”宴辛夷沉声道。
“我同你一道去。”
“好,等过两天你伤痊愈了就走。”宴辛夷挑选着手里的药材,丝毫没注意到慕栀仁。
“怎么会是痊愈了再去,是厌了我吗,执意送我归去。”慕栀仁垂眸作声,笔上的墨落在纸上,晕染开的渍迹遮蔽了暖阳。
慕栀仁望着眼前人,心中升起一股怆然,胸口沉闷,眉眼含悲。
半月光阴转眼即逝,慕栀仁坐在床榻上,宴辛夷换下膏药,又用热水擦拭一番。
“伤口虽已结痂,不过之前失血过多,往后还是注意些好,可能会烙下病根。”宴辛夷叮嘱道。
慕栀仁低头看着宴辛夷,心中暗想,“若是这伤永远无法痊愈,是否能够留住她。”
“明日便去吧。”
“怎么想去京城了。”慕栀仁凝眸。
“去买一味药。”
“山里什么药没有,托词罢了。”慕栀仁心道。
宴辛夷偷看了慕栀仁几眼,低头继续整拾。
“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慕栀仁见她欲言又止,晓得她不好开口。
宴辛夷没有回应,只深深看了一眼。
夜深人静时,慕栀仁躺在床上盯着珠帘直到逐渐模糊,清灰相交间仿佛见着有人朝自己走来。
天外一道电掣划破浓云夜色,深山回应它的号召,摇曳枝干应和这场秋雨。
惊雷声打破这番宁静,刺眼的光透过窗户映照在屋内,慕栀仁在这声惊雷里瞬间扯过被子严严实实盖住自己。
朔风狂作,卷起落叶与泥沙混在一起打在墙壁上。慕栀仁悄然将额头露出来,眼神警惕打量着。
半刻钟不到,嗒嗒的雨声落在屋顶,脆响传入耳中。
被子里的四肢逐渐冰凉,患处隐隐作酸,皮肉拘紧,整条腿发僵发沉,抬手也觉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