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热，慕栀仁眼里的星光再次亮起，这也足够了。

两人匆忙赶回屋里，宴姑正理着衣裳。

“祖母，这些我来就可以了，天色不早了，该早些歇息。”宴辛夷忙去放下宴姑手里的衣裳，扶着人到床边坐下，又去叠整衣物。

“宴小娘子，你快来！”门口，慕栀仁朝着她呼喊。

宴辛夷看了她一眼，“这就来。”理好的衣裳放到衣柜后，“祖母先歇着。”，朝着慕栀仁走去。

宴姑看着宴辛夷离开房间，独自走到窗前，支开窗棂，月光撒在脸上，眼底尽是沧桑。

“云枢，辛夷长大了，像当初的你一样，一样的一窍不通，一样的懵懂无知。若是当初你没走……该有多好啊……”

静夜之中，满是宴姑对着窗外的呢喃。

“唤我作甚？”

“你看。”慕栀仁将一幅画展开放在宴辛夷面前。

画上的一轮圆月高悬于山头，朦胧的晕染增添了几分神秘肃然，山下一户人家，摆案弄香，闭目暗祈。

宴辛夷伸手轻抚，不料水色未干，弄花了那轮月亮。

宴辛夷惶然缩回手，歉意的看向慕栀仁，神色微乱，“对不起，我…我赔给你。”

“哦～宴小娘子打算怎么赔，我的画在京城，可是千金难求呢。”

“对不起……”

“罢了罢了。”慕栀仁摆摆手，“一副画而已，如今被人追杀，哪儿还有什么千金难求。”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又怎么有长久的圆满。这残破的画，也称得上世事难为。”慕栀仁垂眼，也轻抚上那轮残月。

“光说了，差点忘了正事。”慕栀仁扶额。

“什么正事？”宴辛夷疑惑。

“宴小娘子赏脸，能否坐上来，为你临摹一副。”慕栀仁推了把凳子放在宴辛夷身后，笑盈盈看着她。

“不行不行，这有失妥当。”

“什么妥当，万一我哪天走了，你要是想起我，也能拿出来看看，毕竟是我亲手作画，千金难求。”慕栀仁认真的看着她，神色郑重。

慕栀仁也不给她反驳的机会，把人按在凳子上，自己转身坐在画架前。

“别动，我的纸，千金难换。”

宴辛夷只得坐下。

慕栀仁目光专注，一笔一笔勾勒出宴辛夷的样子……

不觉半晌已过，慕栀仁手里的笔终于停下。

月色漫身，一身碧青衬着栀子黄裙，竟似山隅青芷化灵，月下而立。

慕栀仁盯着画像，也或许只有宴辛夷这样的人，才能让自己落笔生灵。

转眼看向宴辛夷时，她还一动不动的坐着，山间风雨的冷清此刻在她身上显现，如此看来，画像里的人，怎比得眼前人半分。

慕栀仁忽的自嘲，像这样无拘之人，又怎可因一己私念，困于囚笼。

“好了吗？”宴辛夷询问道。

慕栀仁回过神，“快好了，不早了，先回去吧，明天再画也不迟。”

宴辛夷面上一片茫然，全然不解其意。

“你也早些休息。”

第二日，已有阳光穿透云层散射开来，林间也染上一层金光，晨雾尚未退去，在山间形成一层屏障。

宴辛夷备好早饭，如往常一般，去唤宴姑用饭。

“祖母，该用饭了。”

屋内安静非常，宴辛夷又轻唤几声，依旧没人回答。

宴辛夷心下不安，怕是屋里进贼，忙推开房门，扑面的凉风混着青草香气吹醒了宴辛夷，床铺整整齐齐，屋子特意打扫过，干净非常。

宴辛夷踉跄的进去，唯余下，是桌上信件一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