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笔记本翻开,放在金属片旁边,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掀开帘子。锈带的早晨光线均匀,废铁堆的轮廓清晰。她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屋把外套穿上,弯腰钻出棚屋。
她沿着旧巷走到常穗的棚屋门口,帘子垂着,她没有掀开,只是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北港的方向走。
北港边缘那间棚屋还在,检修口的盖板合着。她蹲下来把覆盖物拨开,掀开盖板,沿着铁梯往下走。通道里安静,空气干燥。她走到地下房间门口,门开着。房间里灯光昏暗,那台旧终端还亮着待机界面,桌面上的旧椅子和旧桌保持原样。她之前放在桌面靠近终端位置的笔记本还在那里,没有被移动过,封面朝上,边缘整齐。她走到桌边,把笔记本拿起来,翻开看了一眼,还是她离开时那几行字,没有新增内容。
她把笔记本放回桌面原位,然后转身走出房间,沿铁梯爬回地面。她把盖板合好,重新用碎石和旧植被覆盖边缘,然后沿着北港边缘的旧公路往回走。走到锈带边缘的时候,她看见常穗的棚屋门口帘子掀着,常穗正蹲在门口整理一只旧布袋。常穗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开口,低头继续整理。盛攸宁从她旁边经过,走回自己的棚屋。
她在桌边坐下来,把桌面上的五件东西和笔记本重新收好。钥匙、存储片、旧布料、旧线头、金属片放回铁盒,笔记本放在铁盒旁边。她合上盒盖,把铁盒和笔记本一起放回抽屉。她坐在桌边,看着抽屉合上的方向,过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门口掀开帘子。
锈带的白天继续着,光线稳定,空气里是旧铁和湿土混合的气味。她站在门口,没有走出去。身后棚屋里,炉火已经灭了,桌面上放着一只空碗,椅背上挂着旧外套,抽屉里放着铁盒和笔记本。
她站了很久,然后转身回屋,在旧木椅上坐下来,把外套从椅背上拿下来搭在膝盖上。她把那枚金属片从抽屉里重新取出来,放在掌心里看了一会儿,然后放回抽屉。她坐在旧木椅上,把外套拢了拢,靠着椅背,看着炉火。
暗红色的光在棚屋墙壁和地面上持续跳动。她坐了很久,久到炉火从旺转暗,久到帘子缝隙里漏进来的光线从灰白变成偏暖的灰色,久到外面的声响从白天过渡到傍晚。她坐在那里,呼吸平稳,周围安静。桌面上那只空碗还在原位,椅背上那件旧外套被炉火的光照着,袖口的边缘泛起一层很淡的暖色。
傍晚的时候,巷口传来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常穗的帘子被掀开,常穗从里面钻出来,手里拎着那只旧布袋,朝巷口的方向走去。经过她门口的时候,常穗停了一下,没有进来,只是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粥在炉子上,自己去盛。”然后继续走了。
盛攸宁没有回答。她坐在旧木椅上,看着常穗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炉火边,从铁罐里盛了一碗粥。粥是热的,她端着碗回到旧木椅上坐下来,喝了几口,然后把碗放在桌面上。她坐在那里,继续喝着碗里的粥,看着炉火在傍晚的光线里缓慢地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