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水有问题。”叶花眉头微不可察的蹙了蹙,“别玩。”
徐病开无奈的耸耸肩,“知道,我就是随口说说。”
“你最好是。”陆愁眠手指着徐病开,嗓子一时没控制住吸引了周围其他人。
站在他们周围的人短暂的寂静,随后又马上欢腾起来。
一个个冰冷的小水柱从地底涌出,潮汐广场瞬间涨起水来,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水冰冷的淋湿一排人,紧接着所有人都开始朝认识的不认识的泼水。
原本打算观察周围是否有可疑人和以防突发情况的五人莫名加入他们。
一盆冰凉刺骨的水一头浇到叶花身上,叶花摸了一把脸,双手捧起手就往徐病开身上扔,跟他盆里的水比起来就是在撒撒水一点攻击都没有。
肩上的叶草兴奋的乱蹦着,捂着笑个不停的嘴,摸着洒在她脸上的手;梅叶抖动着花瓣,透亮的水珠甩向徐病开;叶树从叶花身体里探出来,被水淋得成一滩泥泞,甩干多余水分重新聚拢。
徐病开笑着甩开挂在前面的麻花辫,一盆皆一盆的往花雨漫眠身上淋。
四人团结一心都往徐病开身上撒,赵雨露费劲的捧起一手的水,露出来的肌肤透的与水连成一体,她笑着在叶花的面前倒下手里还捧着水,水花在叶花眼前飞起落在身上,砭肤冷气袭进叶花的寒毛里。
聚在一起的双手哗啦一声分开,叶花将赵雨露的头用力托起,漫病眠也紧跟着将赵雨露举起,三人护着背着赵雨露的叶花在人群中穿梭着,升起炽热火焰的陆愁眠烧灭扑来的水。
多亏陆愁眠让水瞬间蒸腾,冒起的滚烫白烟,烫的其他人主动避让,离开潮汐广场的速度快上几分。
滋滋声伴随了一路。
即使这样叶花依旧觉得回到客栈的路格外漫长,赵雨露的身体状况让叶花心急如火无处发泄。
用了两刻钟才回到客栈,躺在床榻上的赵雨露身体逐渐趋于透明,叶花摸着她的手触感跟碰到水里一样。
李漫忆往她嘴里塞治愈丹,治愈丹却直接从她嘴里穿透到床榻上。
“怎么回事?现在怎么办。”叶花眼中充满恐惧,赵雨露的生命在她面前具体的展现出来。
脆弱。
徐病开指着赵雨露原本头发的部分:“看那儿,是恶素。”
透明的秀发中出现白色沉淀物,似絮似颗粒,正在及缓慢的繁衍。
“雨露的状态本来就很差但还不至于长出恶素,反倒是参加了泼水节才让她变成这样的。”陆愁眠脸色冷淡,眼神中却又参杂着一丝担忧。
叶花握着赵雨露的手不断的痉挛着,眼眶红润,哽咽的要渗出血来:“我明明知道水有问题,明明知道她身体已经出现问题,我就不应该让她来的,都怪我,都怪我。”
徐病开眼皮一沉,一改往态的语气,低沉道:“这不是你的错。”
“我们明明知道水有问题,可水喷出后我们就情不自禁的加入其中,这是蓄谋已久。”李漫忆拧眉道。
“不好。”
陆愁眠朝外跑去被李漫忆一把抓住,“去哪?”
“当然是去阻止他们泼下去,水淋到的越多身体产生的恶素也就越多,我要去救他们。”
“你现在去只会害了你自己,不是说了吗?我们一开始明明没打算加入他们的。”
陆愁眠破音的吼道:“那现在怎么办?任由他们身上长满恶素,看着他们死去。”
“你先冷静一点,现在我们的身体表面还没有长出恶素。”徐病开捏着陆愁眠的双肩,“而赵雨露或许是因为她是水系灵族的原因,恶素直接显化在我们眼前。但我相信她一定能撑的比我们久,现在我们要去找到这一切的幕后主使,阻止这一切即将发生的事。”
叶花握着赵雨露的手不禁紧了几分,“那雨露怎么办?”
徐病开垂头看向躺在床上的赵雨露,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你们去吧。”赵雨露嘴巴微张声音轻的如微风般来的毫无痕迹。“我可以的。”
叶花咬着肉壁哽咽的嗯着,眷恋的松开手倒退着往后离开。
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生离死别,可怕的是生命因自己而消逝,可怕的是珍重的一切如青烟在自己眼前消散。
叶花太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受,心是会一片一片碎开的,是硬生生扯下来一片后才会去扯下另一片的,这种同感清晰的身体的每一寸都是能够感受到的。即使愈合后,心也会留下看不见的缝隙,缝隙是专门留下来让风吹进来的,麻麻的凉凉的。回味着产生这一切的原因,自责愧疚让这条缝隙变成一根刺,拔出来疼不拔出来也疼。
刚踏出客栈,他们的脸上手上脚上都出现大小不一的恶素,头顶的太阳赤裸裸的照耀下更加夺目。
远处的潮汐广场从欢笑变成尖叫,他们的皮肤表面长满恶素,绿的蓝的白的……一摁在皮肤上水就滋滋往外冒,此起彼伏的呕声彻底结束了这场热闹的泼水节。
庆幸的是还只在表面,不幸的是有人可喝了这洗去旧岁尘埃的水,舌头上喉咙里长出细小的恶素,在给他们挠痒痒。
恶素就像只蚂蚁勤劳的往深处搬送,谁说蚍蜉撼树自不量力。
它们是春风吹又生,无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