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点头：“没问题。”

调出「道具箱」，如数把钱币推到窗口的核验凹槽里。

「道具箱」还剩29枚星币+9枚大金币+8枚金币+5枚小金币+5枚银币+5枚铜币+5枚铁币。

女职员低头清点核对，确认数额分毫不差之后，笑着把钱币收好登记。

“钱款无误，请稍等，我更新一下契约印记。”

等契约上流转的淡蓝色魔力纹路更新完毕，我才想起问：“那明天，最迟要在什么时候把它送回来？”

“在午夜零点之前归还就可以，先生。”她笔尖顿了顿，贴心补充，“不用您亲自送过来，您只要跟小蓝交代一声，它认得回饲养场的水路，自己就能按时回来。”

她说完，转头看向水面上的宝蓝色海马水兽，眉眼弯起来，伸手从窗口里丢出一条约莫三十厘米长、身形修长洁白、像秋刀鱼一样的鲜鱼。

“小蓝，记住咯，后天零点前要回到饲养场。不许自个儿偷偷跑到深水域玩，别又拖到半夜才回来。”

“啾！啾啾啾！”

宝蓝色海马水兽猛地抬起脑袋，鼻尖朝着窗口一点一点，发出一连串短促的鸣叫，听着像是在抗议，仿佛在反驳对方冤枉了自己。

“啾啾！啾！”

女职员被它这副模样逗笑，轻声哄它：“好好好，我知道啦，上次不是贪玩，是路上碰见落水的旅人，停下来帮忙，才耽搁了归期，没有故意夜不归宿。”

“啾！”宝蓝色海马水兽这才满意，尾巴轻快拍了一下水面，溅起小小的水花。

我和米娅·兰卡静静看着这一人一兽有趣的互动，心里觉得暖意融融。

等她们的互动停下，我便带着米娅·兰卡一同向窗口的女职员道谢和挥手告别。

*

宝蓝色海马水兽载着我和米娅·兰卡顺着水道慢慢游向北门的方向，还没穿过厚重的石砌城门拱洞，喧嚣就已经顺着湖面的风一波波撞进耳朵里。

隔着粗砺的青石城墙，无数声响揉成一团滚滚涌来：商贩洪亮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船工拖拽缆绳、起落跳板时短促有力的号子，成群水鸟盘旋鸣叫的尖啸，浪头持续拍打堤下木桩的“哗啦”声，夹杂着船体木架摩擦、载客拖船水兽低沉的咕哝嘶吼，层层叠叠地往耳朵里钻。

不用亲眼看见，光是听这一片鼎沸的动静，便能想象城门外是何等喧嚣热闹的场面。

米娅·兰卡扒着小舟的船沿，小脑袋朝着城门方向使劲探，乌黑的眼睛亮晶晶的，按捺不住满心好奇。

宝蓝色海马水兽载着我们缓缓划入城门幽深的拱道，两侧石壁把声响暂时隔淡了几分，等我们驶出拱洞、踏出城门的那一瞬，视野猛地一下敞开，我下意识屏住呼吸，被城墙外铺展在眼前的景象狠狠震撼住。

城门之外，便是巴尼斯乡镇规模最大的深水码头，直面无边无垠的丘卡莎碱水湖，是整片巴尼斯乡镇水运的命脉。

长长的石砌主堤向着湖水深处层层延展，一道道宽阔交错的浮动栈桥向湖面四散铺开，一眼望不到尽头。

堤岸沿线密密麻麻停满了船只，挨挨挤挤几乎没有空隙。

有吃水极深、船身宽厚笨重的大型货运魔兽船，高高的甲板上层层叠叠堆满捆扎好的麻包、木箱，船工踩着跳板来回奔走卸货；有窄巧灵活的单人捕鱼小舟，船舷垂着湿漉漉的渔网；还有不少专门驯养湖兽的骑乘舟，船身牢牢拴着各式各样的丘卡莎碱水湖魔兽。

有的背着厚重钙化硬甲，半潜在水里闭目休憩；有的长着薄膜状的阔蹼，时不时甩动长尾拍起大片水花，低沉的吼声在湖面悠悠回荡。

沿着堤岸的内侧，一溜排开望不到头的露天摊位，摊位之间只留窄窄的通道。

木盆、竹筐、石槽依次摆开，盛满刚刚捞起的水产：银鳞发亮的湖鱼、外壳青黑的湖虾、饱满肥厚的水贝，还有好些只生存在丘卡莎碱水湖、模样古怪的水生魔物食材，表层还挂着冰凉的湖水，一股鲜活的腥甜水气随风漫开。

摊主扬声招揽往来客人，讨价还价的交谈、清点钱币的脆响、捆扎货物的动静缠在一起。

人流川流不息，扛货的脚夫擦着汗快步穿梭，采买食材的本地人蹲在摊前仔细挑拣，结伴的冒险者驻足打听租船和向导的价钱，往来行人络绎不绝，处处都是一派应接不暇的繁忙景象。

北门关口就设在城门外侧、码头的入口处。

排队等候查验的队伍沿着石墙向城内蜿蜒，长长拉出数十米，行人、货担、随行的小型水兽依次排成一列。

队伍虽长，秩序却丝毫不乱，没有人推搡、插队或是高声争吵。

关口两侧立着守城卫兵，一身深灰镶铁边的制式甲胄，身姿挺拔如松，长枪稳稳拄在脚边，神色肃穆，目光沉静地扫过队列里每一个人。

他们分工清晰，一部分维持队列秩序，一部分仔细盘查身份与随身货物。

但凡神色躲闪、言行鬼祟，或是被查出携带走私违禁品的可疑人员，都会被卫兵单独引到侧边的石屋问询，核实之后直接带走。

有这一队卫兵严阵值守，所有人都自觉恪守规矩，队伍往前挪动的节奏平稳有序。

不多时就轮到我们上前。

我上前一步，从「道具箱」取出我和米娅·兰卡的【通关文牒】，以及我们两人的【巴尼斯乡镇滞留证件】，一并递到值守卫兵手中。

卫兵接下文书，甲胄包裹的指尖带着凉意，他没有草草扫一眼便放行，垂着头一份一份仔细翻看。

不但核对文牒上记载的姓名和入城日期，还细细查看防伪魔力纹章，再抬眼，视线来回落在我和米娅·兰卡的脸上，将证件描述的特征和我们本人一一比对，反复确认文书上的文书完整、没有涂改伪造的痕迹。

确认全部信息吻合无误，他将证件递还给我，声音沉稳：“证件核验无误。按照巴尼斯乡镇通行规约，出城前往湖区，每人征收【出城税】1枚银币。”

我从「道具箱」里取出钱币，轻轻放在关口缴费用的石质托盘上。

卫兵清点确认数额准确，抬手用魔力在两份【通关文牒】边缘烙下一枚淡灰色的出城印记，微微颔首示意我们可以通行。

「道具箱」还剩29枚星币+9枚大金币+8枚金币+5枚小金币+3枚银币+5枚铜币+5枚铁币。

把证件妥帖收好，我转头看向身侧的米娅·兰卡。

小姑娘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码头里形形色色的船只和水兽，小脸上写满惊奇，时不时轻轻拽一拽我的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