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杨道:“荷姐你手劲这么大,差点给我砸成傻子了!陆哥坐这的时候也经常被砸吗?他铁头功啊?”
夏荷道:“他不睡这边。这边桌子平常拿来放我的水杯。”
别人的水杯一般放在桌上或者立在地上。
夏荷的桌子上堆满了书,她又有点洁癖,水杯沾不得一点儿灰。
陆知隅察觉到她的小习惯后,主动让出了他书桌的左上角,专门用来放他们的水杯。
一白一粉的同款水杯,相互映衬。
陆知隅喜欢把两个杯子上面的笑脸转成面对面。
有次夏荷故意使坏把杯子转开逗他,不到半分钟他重新挪回去,戳她后背用埋怨的语气说:“夏荷,你坏。”
这个时候夏荷就会笑得连肩膀也跟着抖动。身后的陆知隅也跟着笑。
两个人能从课间笑到上课。
意识到她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被陆知隅惯出了许多小习惯,夏荷抓抓发尾长叹一声,神色纠结:“头好痛。”
向杨食指指向自己:“姐,我头更痛。”
两人相顾无言一会儿。
最后,夏荷承诺放学请向杨喝奶茶,他才停止对她无意识伤人行为的控诉。
夏荷撕下一张废草稿纸,随便团吧团吧,丢入垃圾袋里,心道:“这样也挺好,至少不用每天一转身就对上陆知隅的脸。”
一想到她在陆知隅面前闹了这么大的乌龙,出了这么久的糗,夏荷觉得钻地缝已经不足以缓解那令人窒息的尴尬了,她应该去自由落体。
两眼一闭,再一蹬,又能投胎成一条好汉。
座位隔得远,夏荷又刻意躲着陆知隅,二人在一周内也说不上几句话,关系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夏荷怕尴尬。
陆知隅怕夏荷尴尬。
像一座天秤,一人站立一端,谁也不敢先越界。
每当在人群中不小心对视,不知道是谁率先切断视线,只有一颗跃动的心在印证这份情愫没有因距离的疏远而减轻,反而变得更加珍重了。
这天,夏荷慢悠悠晃去饭堂。
这一反常态的抢饭态度让向杨啧啧称奇,跑过她身旁时,他说:“荷姐,冬天到了也不能不吃饭啊!你不跑的话,后面只能吃盘子啦!”
夏荷两手插兜,事不关己道:“还有盘子吃,看来竞争还是不够激烈。”
向杨坐在夏荷后面,能明显感受到她和陆知隅之间的那种暗潮涌动,道:“你和陆哥最近怎么不一起吃饭了?”
夏荷道:“他自己有手有脚,还用我喂饭?”
陆知隅转给夏荷的那笔钱,她已经原封不动退回去了。
他爱上哪吃上哪吃,吃一百吨青菜夏荷也管不着,反正她这里容不下他这尊大佛。
向杨问:“你们俩又啥情况了?”
夏荷注意到周国强在过道管理交通,怕他听见什么不该听的,后面又拉她去办公室喝茶,忙道:“我们俩能有什么情况?我们俩没关系。你赶紧去抢你的饭,别啰嗦了。”
“行吧,你吃点啥不?我先给你买啊!照你这个龟速到饭堂都没饭了。”
夏荷摆手:“谢了,不用。”
手刚放回兜里,身侧传来一道温润的嗓音:“我们,没关系吗?”
夏荷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转头发现陆知隅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静静地听完了她与向杨的对话。
她不说话,陆知隅闭上眼睛复又睁开,胸膛起伏几下,他追问道:“没关系吗?”
夏荷立志当一个空耳大师,扯下帽子两侧将耳朵盖严实,假装没听见走远了。
陆知隅目送她走远,浅淡的唇轻轻抿起,眉梢又挂了几分愁。
下午体育课,学生们嚷嚷着不肯去操场上活动,抱着体育老师的大腿哭爹喊娘,试图把他的心哭软。
近日,室外温度直逼零度。这在南方是极其罕见的事情。
往年这个时候最低温度不过十几度。
不过前阵子山岭市下了一场雪,冬天能有这个温度也叫人不稀奇了。
“老师,这个温度让我们出去你只能收获几十根邦硬的人棍!三思啊!”
“别让我们出去呀!求你了老师!冻死人啦!”
向杨作为体委,又是体育积极分子,是7班争取体育课不去室外福利的最大威胁。
好几个男生将他团团围住,嘴里说着“对不住了杨哥委屈你一下”,捂住了向杨要发声的嘴。
向杨瞪大眼睛:“你们唔唔唔?!我……你……爷!啥意思啊?喂……!”
得力干将陷入埋伏无法来帮忙,体育老师被架在班里,哭笑不得地答应了他们的恳求:“那你们自己在班里看书吧,不可以做坏事啊!”
看书是不可能看的。
体育老师一走,7班窗帘一秒拉上,白板启动!
向杨掌管了鼠标,一副计谋得逞的模样,大手一挥道:“同志们!点单!刷视频还是看电影?”
大半人选择了电影。
习若雪掏出包里准备好的零食,前后桌轮流分发:“吃吃吃!别客气!姐最近发生活费了!”
“哇哦~习姐大气!”
夏荷分到一包原味薯片,拆开包装,扔进嘴里随意嚼了两片,声音清脆。
电影开始播放,片头一响,引起底下的一片惊呼。
夏荷认出这是最近刚爆火的爱情电影。
潘圆同她打视频时极力推荐了几次,满眼是对爱情的美好向往。
夏荷顶不住她的撒娇式推荐,跑去看完了一整部电影。
一个半小时的时长,主线剧情无聊,人物关系浅显。除了男帅女美以及暧昧戏份拍得不错之外,这部电影没有任何可以深究的地方。
男主将女主抵在墙上耳鬓厮磨,亲得难舍难分。
“啊宝贝……你真美……”
“讨厌!人家锤你胸口啦!”
夏荷再一次被这个画面腻到,为防止眼睛瞎掉,她决定出去透透气。
后门一打开,寒风灌入,几乎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只有陆知隅头也不回,两只眼睛睁得老大,死死盯着屏幕,仿佛发现了新大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