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陆哥？陆哥！”

陆知隅回神，迟钝地眨了眨眼睛，“怎么了？”

向杨两手叉腰站在他身旁，朝前方努努嘴：“想什么呢这么入迷？你的新位置在那里呢，以后你这个位置就由我接管了！”

周围挪桌椅的声音此起彼伏，桌子腿刮擦地板的声音宛若指甲挠黑板，听着叫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夏荷站在讲台上，手里抓了一张新的座位表，在她的指挥下，台下的“蚂蚁们”勤勤恳恳地搬离旧位置。

期中考试后，苏惜时根据成绩的高低为他们重新列了一张座位表，说是为了激励他们好好学习。

班里第一名坐第一列第一排，以此类推。

夏荷与何望春因为竞赛未能参与期中考试，她们俩的位置不变。

顶着陆知隅幽怨的目光，向杨语重心长拍拍他的肩膀，试图宽慰他：

“陆哥啊陆哥，谁让你英语进步了20分呢，这下贪了吧？不过你也不要气馁，你和荷姐这不是还在一个班吗？搬个座位而已，又不是吵架也不是生离死别。对吧？”

陆知隅将手里的桌子往前挪了好几个位置，一步三回头。

夏荷目不斜视路过他，丢下一句：“鸡妈妈让你第三节课下课去拿语文作业。”

他想喊她，她却不给时间，路过时带起一阵风急急扑在他脸上。

上课铃响。

苏惜时走进教室，环视一圈，满意地笑出声：“不错不错！大家每天抬头看看坐在前面的人，努力跟上大部队学习的脚步，说不定下次坐在前面那个位置上的是自己呢！那我们现在开始上课吧！”

底下刚换位置的学生情绪不是很高，稀稀拉拉应了几声。

教室里很快响起哗啦啦的翻页声。

“通假字，‘零丁’通‘伶仃’，译为孤单的意思。这是个很频繁的考点，大家都动动小手记一记笔记啦！”

陆知隅随意在课本上画了几笔，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无聊之际，他想像往常一样盯着夏荷发呆，桌子却被前方的椅子撞得哐哐响。

落眼一瞧，前桌翘椅子翘得正起劲，指尖的笔转到炫目。

男生以前坐在后排自由惯了，这下也被自己搞出来的动静吓一跳：“哎哟！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

陆知隅把桌子往后面拖了一点距离，平静道：“没事。”

如果夏荷还坐他前面就好了，她不会翘椅子，会安安静静地坐着。往后靠时，他能闻见她发丝散发的馨香。

今天是她说要与他绝交的第二天。

原以为离得近些，他总能把她哄好，不料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现在陆知隅坐在教室中段地区，夏荷坐在后排，想说话必须走上一段距离，才能抵达对方的课桌。

没了夏荷近距离环绕的气息，陆知隅的墨色瞳孔不安地乱颤，唇角往下撇。

他好不高兴。

苏惜时转身写个板书的功夫，下面好几人又闭上了眼睛，她无奈地咳嗽一声：“要不咱们开点窗？吹吹风会不会清醒一点？”

窗打开了，没有效果。

苏惜时走下台巡班，每路过一个睡神，他们便开始疯狂抖腿，假装自己很清醒。

下一秒，该犯困的还是犯困，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为了帮助这群小鸡崽克服上课睡眠综合征，苏惜时拿出了点名册子，拉开：

“既然你们都在梦游，那老师来帮你们清醒清醒吧。这个问题谁来回答一下呢？有人主动吗？没人我就要大点兵咯！”

毫无疑问是一片寂静。

“咳咳！没人回答吗？那……”苏惜时眼含期待看向得意门生，“那班长你来回答一下吧。”

夏荷愣神一瞬，站起来等了一会儿，没等来陆知隅的提示，指节抵在他的桌檐上轻叩两下催促。

7班的教学进度不适配夏荷。

老师在上面讲课，她一般只听有用的，那些她自己在家里已经吃透的知识点她不会再听第二遍。

夏荷会趁老师不注意做别的事情。

语文课刷数学题，数学课背英语知识点……这些于她而言都已是家常便饭。

陆知隅熟知她的学习方式与众不同，总会留意老师提出的问题，在夏荷被点名的时候救她一命。

眼见陆知隅还不提示她问题是什么，夏荷又要再敲身后的桌子，耳边传来向杨压低的焦急声音：“荷姐你要干啥啊？打什么暗语呢？！我看不懂啊！”

“……”

差点忘了，她身后坐的人不是陆知隅了。

夏荷低声问：“鸡妈妈问的什么问题？”

向杨刚睡醒，比她更懵：“什么问题？鸡妈妈什么时候问问题了？”

在苏惜时慈爱的目光下，夏荷垂眸揉捏耳垂，想到一个绝佳的甩锅办法。

众目睽睽之下，夏荷站直了身体，语速不急不缓道：

“老师，这个问题太简单了。我觉得应该把展示的机会让给其他同学，您不是说了吗？每一个人都要跟上学习的大部队。”

听她这话，睡神们虎躯一震。

苏惜时赞许道：“有道理！那你坐下吧，我再找其他同学。”

夏荷松了口气，心道：“还好我聪明。死道友不死贫道，不好意思了各位！”

古有孔融让梨，今有7班让题。

短短三分钟内，苏惜时提出的未知问题，像个烫手山芋一般被让来让去，俗称：互坑。

“老师，我觉得我前桌比较需要回答这个问题！大课间的时候她还和我说她太自卑了，总是得不到老师的关注！”

“嘿你！说谁自卑呢？你全家都自卑！姑奶奶美不死你！”

让到最后，苏惜时算是明白了这些鸡崽子根本就没听课，无语之际，给他们每人赏了半截粉笔：“你们当我脾气好，耍我玩呢？”

莫思阳摆手，表情相当浮夸：“不不不！我们哪敢啊？你可是我们女神！”

习若雪指指一刻也不停歇的时钟，“老师要不你继续讲课吧，还有十分钟就要下课了呢！”

苏惜时见他们终于肯睁开眼睛，撤了半截粉笔：“都清醒了？”

所有人喊道：“清醒了！”

课间，夏荷合上写完的数学试卷，揉揉酸痛的太阳穴，从包里抽出粉色水杯，习惯性往后面放。

后方响起一声惨叫：“啊！”

向杨伏桌睡得迷迷糊糊，脑袋被砸个正着，捂住后脑勺极速后退。

夏荷收回水杯，手指轻揉耳垂，悻悻地说：“又忘记这个座位上现在是你了。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