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栖这下更疑惑了，他拉了三四次门把手，都没拉开，转身看向顾时霜。

顾时霜漆黑的眉眼一直望着他，暖黄光线在他鼻梁和眉骨出留下深邃的阴影，被安栖看了两秒，似乎才想起什么，按下门上的一个按钮：“车门锁着，刚才忘记了，现在可以开了。”

这一通下来，安栖心跳都快了点，他哦了一声。

他手放在门把上，犹豫着又回头看了眼顾时霜。

车厢里弥漫着微妙的空气，安栖知道这时候端详对方的脸有些奇怪，但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顾时霜一直注视着他，眼神沉静，眉眼锋利，黑漆漆的瞳孔让人摸不着底，这个人一贯表情变化不大，安栖猜不出他在想什么，对视久了还会心慌。

于是他的眼神划过鼻子，到薄薄的嘴唇，再到光影下格外明显、容易让人想入非非的喉结，再向下却是规整的领口和连褶皱都少见的上衣。

衣着上，顾时霜没穿西装，却完全不显随意，能看出来为了见他费了些心思，也许是在密闭空间里待久了，安栖又嗅到了他身上那点不明显的木质调香气。

安静的时间太长，他随便抛出个问题缓和气氛：“你喷香水了吗？”

顾时霜嗯一声，问他：“味道太重了吗？”

“没有，刚刚好。”安栖说，“要凑近一点才能闻到，挺好闻的。”

顾时霜点头，他平常很少用，使用起来不太熟练。

不知不觉间，安栖的手已经不在门把手上了。

……他竟然有点不想下车。

算起来，今天他们不过是看了场电影、吃了顿饭，而且没说什么话。

他又随口问：“拍双人封要花多少时间呀？”

顾时霜回答了他，安栖又说：“我经纪人说他到时候也在场，他好像跟那个策划是朋友，拍完之后还要聚餐来着。”

“你也去吗？”顾时霜顺着他的话问。

安栖想了想：“去吧。”

“我能去吗？”

“当然，应该还有其他参与拍摄的人一起。”

他们说着，窗户上忽然发出几声响，水花在玻璃上炸开，安栖被吸引着看过去，紧接着又是几朵水花。

没过几秒，雨势骤然大起来，整片车窗玻璃都被水淹没了，像小型瀑布，模糊得几乎看不清外面，暖黄色路灯光像烟花一样在雨水里洇开，只能看见几个仓皇奔跑的路人色块。

“怎么突然下雨了……”安栖喃喃地说。

他眼睛一动，说：“雨下得好大，我没带伞。”

虽然从这里到居民楼不过十米。

顾时霜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到挡风玻璃上，说：“我车上有。”

安栖：“……”

他一下蔫了。

“但雨太大了，鞋会湿。”顾时霜淡淡地说，“你在车里等到雨小了再走吧。”

安栖愣了愣，连忙“好”的应了一声。

晚饭时他还觉得四五天没什么，现在却不确定了，跟顾时霜在一起时好像确实要开心一些。

他们安静地看了一会儿雨，那雨过了几分钟稍微小了点，但不多，安栖就安心地在副驾驶坐着。

某个瞬间，安栖像是有什么感应，转过头一看，蓦然撞上顾时霜的眼睛。

窗外的雨声滴滴答答的，这个人又像看电影时一样，盯着他看了不知道多久。

“看我干什么？”安栖问。

顾时霜不明显地抿了下唇，好像被他发现了也没有不自在：“不能看吗？”

安栖稳了下心神：“能。”

“但你为什么一直看我？”

安栖眼睛也带着忐忑，但仍然拿他那张漂亮又稚嫩的脸直勾勾盯着人看，嘴唇一张一合地说着话，诱着人往那里看。

换个没定力的人来，面对这样的场景，说不定连他在说什么都听不清。

顾时霜没移开视线，很直白：“因为喜欢你。”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受对流云团影响，今晚八点左右预计有大雨天气，并伴有强雷电，请有关人员做好防范。

安栖脸像是被烫了下，热热地泛到耳尖，他哦一声，留给顾时霜一个侧脸。

水珠从车窗上不断滑落，过了几分钟，他说：“雨好像小一点了。”

“没有吧。”顾时霜回应。

又过了几分钟，安栖再次开口：“好像真的小了。”

顾时霜说：“等停了再走吧？”

安栖看了一眼手机里收到的消息，说：“我有个ppt要做，今晚就要交。”

闻言顾时霜也没再阻拦，从车门上拿出一把黑色折叠伞，递给他。

安栖伸手去接。

两人对视上，有什么暧昧的物质在空气中发酵开来，又像是车窗的阻隔失效了，漫天的水汽把人包裹起来，有的小心思湿漉漉又无处遁形。

接过那把雨伞，安栖手颤了颤，忽然松开伞，任由伞落在中控台上，顺势向前勾了下。

牵住了顾时霜的指尖。

在电影院里，因为那枚胸针，安栖都快忽略顾时霜牵了他的手。

他牵了一次，自己现在牵回来，才公平，这很正常。

于是他得寸进尺，又重新握了下，明显小一圈的手很可爱地试图包住顾时霜的。

昏暗的车厢静下来，安栖心脏跳得快比外面的雨声快，他感觉到顾时霜顿了几秒，稍微用了点力就把他的手臂带了过去。

手被轻轻抬高，手背上骤然传来柔软的触感。

顾时霜吻了他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