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太太端起架子：“说了些小事，你不用这么急吧？”
安栖几乎快躲在顾时霜身后，桌上的咖啡没了一杯，另一杯还在桌上呢，他怕她蛮不讲理的再泼一遍。
他小声向顾时霜告状：“是关于顾以康的事。”
“我说过，这件事由律师跟你们对接。”顾时霜对她说话的声音更冷了，“你这是在干什么？”
“有更简单的处理方式，何必闹成这样？”女人语气里带了焦急，“他是你弟弟，你再怎么狠心，也不至于把他害到那个地步吧？”
顾时霜并不认同：“都是他咎由自取。”
他们争论时，安栖悄悄往后看，刚才站在门口的那些保镖不见了几个，剩余两三个还站在门口，但背对着他们，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
再跟她吵下去也没有意义。
他从顾时霜背后钻出来，捏住了他那杯一口没动的咖啡，狠狠朝顾太太泼了过去。
这下她身上的咖啡渍不止袖口，整套衣服都被毁得不成样子，安栖还是心软给她留了点脸面，没有往脸上泼，但也足够令她震惊。
趁她呆在原地，安栖拉着顾时霜的手往咖啡厅外走，果然没人拦他们。
走出去后，他眼睛亮亮地看向顾时霜：“你来得刚刚好！”
顾时霜表情依旧不太好看，估计气还没消，但尽量缓和地面对他：“嗯，看到你的消息了。”
在来的车上，安栖已经给顾时霜和经纪人都发了消息，他们因为之前唐修和顾以康的事，都多了个心眼，看到安栖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
经纪人的车进不了这家商场的停车场，就停在了外面，等到两人走出咖啡厅一段距离，才看到他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左看右看确认安栖没事才放心。
安栖跟着顾时霜进了车库，车就停在离顾太太的车不远的地方。
“抱歉。”上了车，顾时霜用湿纸巾擦了手，面带郁色，“她吓到你了吧？”
“有点……”安栖想了想，他一开始确实紧张，但现在的状况，显然是顾太太被他气到了。
顾时霜还不知道他说了很难听的话呢，估计以为全程是他在被欺负吧。
那样一个不称职的母亲，安栖宁愿她在顾时霜心里的形象更坏一点，三言两语说了顾太太威胁他签谅解书的事，没怎么提他后面怼人的片段。
听完之后，顾时霜眉头皱起，他问：“她去学校门口找的你？”
安栖点头：“她应该调查了我。”
顾时霜说：“我会跟她说，以后不会再让你和她见面了。”
正在这时，顾太太出现在他们视野里，衣服上的咖啡渍仍然显眼，打着电话，整个人看着气急败坏的。
他们目送着那辆车驶出去，安栖才开口：“她一直这样吗？”
顾时霜的视线转向他：“嗯？”
“就是……凶凶的，不讲理。”安栖斟酌着用词，他还顾忌着他们的母子身份，不想在顾时霜面前把他母亲形容得太负面，“是对我这种外人这样，还是对你也这样？”
顾时霜顿了顿，回答：“她很少失态成这样，但也对我发过脾气，虽然是很久以前的事，应该只是不对顾以康这样。”
安栖哑然，他问了两句顾以康的现状，又开口：“你现在跟家里联系多吗？”
顾时霜摇头：“过年的时候会回去一趟，其他时候都没什么联系。”
“我不喜欢他们。”他启动了车辆，但没有开出去，转过脸看他，眼里带着点愧疚，“抱歉，让你被卷进来，我会和他们说清楚的。”
安栖不喜欢他一直说道歉的话，先前顾以康那件事发生时，他们在医院里也是这样，明明是其他人的错，那对极品母子都没对他道歉，顾时霜却说了很多遍。
被血缘强行连起来、摆脱不了的人在喜欢的人面前闯祸，是会令人感到愧疚和自卑的，尤其是顾时霜这样方方面面都很优秀的人，家人竟然是他最大的缺点，除了无奈也做不了什么。
顾时霜道歉，只会让安栖更难受，他说：“你别每次都道歉，又不是你的错。”
“反正她也没伤害到我，她一开始是想给我支票，我拒绝之后也只是说了几句狠话，咖啡又没泼到我身上，倒是我……”安栖看他脸色还没好起来，索性直接说，“我说的话比她说的难听多了。”
他又觉得在顾时霜面前复述一遍有点尴尬，微微垂下眼睛：“我诅咒她给顾以康办葬礼来着，她才生气泼我咖啡的，我没受什么委屈。”
看顾时霜还是不太高兴的样子，安栖随口转移话题：“真的没什么，其实她一开始带我到咖啡厅，上来就给我一张支票不解释，我还以为她是……想阻拦我跟你谈恋爱。”
顾时霜低沉的脸色才变了点，“嗯？”了一声。
安栖盯着他的脸看，语气活泼了点，开玩笑地说；“古早点的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我还以为她是要说这个呢。”
顾时霜问他：“那你怎么跟她说的？”
“我？我当然是说我不能要她的钱。”安栖轻快地说，“她就说要多少钱我自己填，我也拒绝了嘛。”
他的声音稍微小了点，尾音低下去，像是在说悄悄话：“我说我们对这段感情都很认真，她收买不了我的。”
顾时霜终于不明显地勾起一点唇角，又遮掩地往车窗那边侧了下头。
安栖嘀咕着把后续说了：“然后她就知道我误会了，说我不聪明。”
顾时霜发出一声轻笑：“是吗？”
“你说她是不是特别不讲理？”安栖有些不满，“那情况谁都会误会吧，要是我爸妈跟你一见面就塞一大堆钱给你，你不会想歪吗？”
顾时霜手轻轻抵在下巴上：“不会吧。”
安栖闻言紧盯着他看。
“人不一样，你父母肯定性格很好，我会觉得……”顾时霜放下手，深色瞳孔和他对上视线，冷淡的音色在安静的车厢里能轻易抓住旁人的注意力。
安栖不由得向他那边倾了下身体，试图听得更清楚，就听见他说：“他们是想给聘礼？”
安栖：“……”
“聘礼你个头啊。”他没好气地说。
他心里倒是放松了些，看来顾时霜的心情比刚才好了，都有心思跟他开玩笑了。
顾时霜适可而止，没再继续提什么聘礼的事，而是系上了安全带，似乎是要发动车辆。
“你现在有空吗？”他问安栖。
“今天的课都上完了，没什么事。”安栖回应，“怎么了？”
顾时霜忽然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两张电影票，在他眼前晃了晃：“想去看电影吗？”
“……你什么时候买的？”安栖疑惑道，“什么电影，在哪里看？怎么突然想到要看电影了？”
顾时霜把一张票递到他手里，淡淡地说：“约会啊。”
安栖愣了下，他低头去看电影票，是一部国外的经典爱情片，有些年份了，大概是最近重映了。
电影院的位置在他家和学校中间，过去很方便。
“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本来就准备去找你，所以才到得很快。”顾时霜解释过，又问他，“所以你想去吗？”
安栖有点顾虑：“想去，但这影院人应该不少，我们不会被拍到吗？”
“那也没关系吧。”顾时霜回答，“杀青后，作为朋友约着出门玩，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