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塔娜没有笑她，只解释，契约有明确的对象和条件，不能因为想念谁，就把谁从不知道的地方随意拉出来。

妮娜听完，有一点失望，又忍不住松了口气。

如果想一想就能把所有人叫过来，那家里的浴室和卧室，岂不是会变得十分危险？

她把这个担忧说出口，旁边的提姆差一点笑出声。

扎塔娜也笑了，随后陪她逐项确认自己已经知道的能力范围。能做到的写下来，不能确定的留白，不因为一次幸运成功，就当作以后都会一样。

妮娜认真听着，终于明白为什么大人们不能只凭她上一次掉进去又回来了，就直接照做。

那次有太多事情，不是她自己能控制的。

她低头把记录翻到最后，在任务旁边加了一句。

“不能只靠好运。”

字刚写完，克拉克从门口进来，问她是不是又有新发现。

妮娜把本子举给他。

父亲看完，蹲下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所以我们现在多准备一点。”

小姑娘点头，把自己圈出的那段信号再次展示给他。

她还把自己写得太大的任务标题缩小了一点。

因为提姆指出，那几个字占了整页一半的位置，真正有用的记录快放不下了。

妮娜想了想，忍痛擦掉旁边的三颗星星。

做报告果然没有做礼物开心。

出发的时候，她没有要求任何人保证一定成功。

只是提醒爸爸，回来的时候，要先告诉大家。

克拉克答应得很认真。

183

行动开始前，康纳来找了她。

他看上去有一点不自在，手里拿着一件提前准备好的备用衣物。

那是给另一个自己的。

“你见过他吗？”

“没有。”

妮娜摇头。

“但那个爸爸一直记得他。”

康纳嗯了一声，低头把衣服折得更整齐。

他没有参加进入幻影区的队伍，只负责和提姆留在接应一侧。

理由不复杂。

这次他们已经有足够的人员，不需要为了亲眼见到同位体而增加风险。

妮娜看着哥哥，忽然觉得他和自己刚刚的心情有点像。

于是她从旁边拿来一包小饼干，放在衣服上面。

“给他。”

康纳看了看。

“万一他不喜欢甜的？”

妮娜认真想了想。

“那也可以给那个提姆哥哥。”

停了一下，她又补充。

“总不能一回来就让他喝咖啡。”

康纳离开后，妮娜又去看了一眼接应区域。

她的任务只是确认供使用的小东西都放在说好的位置，不能碰正在调整的设备。

有干净的水，有薄毯，也有几把空椅子。

她站在其中一把旁边，忽然想到，两个哥哥回来的时候，也许根本没有力气和大家说很多话。

于是她把原本准备的一大串欢迎词收起来，只留下两张写着名字的小卡片。

字不多。

“欢迎回来。”

这是她觉得，无论多累都可以一眼看完的话。

阿福经过时看见了，没有替她重写，只帮她把容易卷起来的边角压平。

184

等待比整理资料还难。

出发的人消失在通道后，蝙蝠洞里只剩下仪器的声音。

妮娜坐在椅子上，脚尖晃了几下，又停住。

她想问进展，刚张嘴，又看见提姆正盯着屏幕。

于是她把问题咽了回去。

贾维斯站在她身边，翅膀微微张开。

小姑娘靠过去，脸贴着熟悉的羽毛，轻声问。

“他们会找到吗？”

“他们正在找。”

贾维斯回答。

妮娜没有因为这不是一句保证而失望。

她握住羽毛边缘，继续等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康纳给她换了一杯水，阿福又来过一次。

终于，通讯里传来了一阵杂音。

克拉克的声音在其中响起。

“找到他们了。”

妮娜猛地站了起来。

等待结束的那一刻，妮娜甚至没有立刻笑出来。

她先看了一眼自己提前摆好的卡片，又看了一眼门口，像是要确认那些位置真的有人会用。

康纳经过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小姑娘这才抱住贾维斯的脖子，把憋了很久的那口气慢慢吐出来。

185

接应区域很快忙碌起来。

妮娜没有往前冲。

她站在事先说好的位置，看着担架、设备和医疗人员进出，手心紧张得全是汗。

直到康纳回头，向她点了一下头。

都还活着。

她终于把那口气呼了出来。

屏幕另一边，不义蝙蝠侠站在门口，抬起的手停在半空，像一时不知道该先碰哪一个孩子。

最后，是被扶着坐起来的提姆先叫了他。

“布鲁斯。”

声音很轻。

不义蝙蝠侠低下头，握住了他的手。

妮娜看不太清他的表情。

但她觉得，那天餐桌上说过的话，终于完成了一点点。

先把还在的人接回来。

不是全部。

却已经能让那张空了很久的桌子，多摆两套餐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