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念走过去,拿起茶几上的那本笔记本,翻开最后一页。她把它递给纪闻。
“写。”她说。
纪闻低头看着那本笔记本。他伸出手,接了。他的手在发抖,但接住了。他低头看着那页空白,看了很久。
“写什么?”
“写你自己的结局。”池念说,“你写了所有人,唯独没写自己。现在写。”
纪闻站在客厅中间,手里攥着那本笔记本。陆衍站在他左边,纪沉站在他右边,池念站在他面前。三个人看着他,没有人催他。
他低下头,拿起桌上的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很久。
然后他落笔了。
池念没有看他写了什么。她转过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的天暗下来了,路灯亮了。她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的街。风从窗户缝里挤进来,带着晚春的凉意。
身后很安静。她听见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响,很短,几秒钟就停了。然后是很长的沉默。
她回过头。
纪闻站在客厅中间,手里攥着那本笔记本。他低着头,看着自己写的那一行字。池念走过去,低头看。
那一页上只有一行字。笔迹很旧,很工整,像印刷体。
“纪闻走出去。他不用再写了。”
池念抬起头,看着纪闻。他的脸上有一种很轻的表情,像什么东西终于放下了。他把笔记本合上,放在茶几上,然后转过身,走到窗边,站在池念旁边。
“谢谢。”他说。
池念站在他旁边,看着窗外。路灯亮着,有人遛狗,有人跑步。普通的夜晚,普通的街。
“你打算去哪?”她问。
纪闻想了想。“不知道。”他说,“但不用再躲了。这就够了。”
池念点了点头。她转过身,看着客厅里。陆衍站在写字台旁边,纪沉站在厨房门口。两个人都在看着她。她走回去,在沙发上坐下来。
茶几上放着那本笔记本。最后一页,纪闻的字还在。
池念拿起笔记本,翻开。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她拿起笔,在那行字下面,写了新的一行。
“完。”
她合上笔记本,放在茶几上。窗外夜色很深,路灯的光落在窗帘上,暖橘色的。屋子里三个人,一个曾经是等待者,一个曾经是三栋楼,一个曾经是作者。现在都坐在她这间小小的出租屋里,等着她开口。
池念站起来,看着他们。
“吃饭。”她说。
她走进厨房,打开灯,拉开柜子,拿出挂面和鸡蛋。水开了,蒸汽升起来。她站在灶台前,搅着锅里的面,听见客厅里陆衍和纪闻在说话。纪沉在旁边偶尔插一句。声音不大,但很稳。
她搅着面,觉得这间屋子终于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