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分寸恪守得刚刚好,不过分贴近,并无亲昵之态,仅仅是主母侍药该有的姿态。
汤药本就是温灵溪辛苦煎制而出,此刻经由苏清禾之手,递到谢烬唇边。
谢烬微微仰头,顺从地张口。
一勺药缓缓饮下。
温灵溪举着手,糕点还悬在半空,整个人微微一怔。
预想之中的不耐、回避、断然拒绝,一概没有发生。
素来凡事习惯亲力亲为、服药从不用人伺候的表哥,竟是就这样安安静静,乖乖配合着一勺一勺吞咽。
那点等着看好戏的心思,瞬间落空,温婉柔和的笑意,僵硬地滞在了嘴角。
她一早费心劳力煎好的药,亲手备好的吃食。
表哥婉然回绝了自己的殷勤,却安然喝下经由表嫂递过来、出自她手的汤药。
这无声的取舍,远比直白的言语更让人难堪。
苏清禾动作平稳,一勺接一勺,不急不徐。
汤药微苦,谢烬神色如常,不曾蹙眉。
待到一碗汤药堪堪见底,苏清禾收回银勺,将空碗放回盘中,语调平和从容。
“昨夜雨寒,他骨痛难安,我们整夜相伴看了一夜的话本子。”
陈述简单客观,没有刻意炫耀,没有带着胜利者的锋芒,只是淡然道出事实,悄然消解掉温灵溪方才话语里暗藏的揣测。
谢烬轻轻颔首,声线沉静。
“辛苦。”
只短短二字。
没有多余的温情话语,只是当众给予了她该有的认可。
一叙一应,寥寥数语,浑然天成。
没有刻意做戏的夸张,可那份旁人难以插足的立场,已然明明白白摆在跟前。
温灵溪缓缓收回手臂,将糕点放回碟内,指尖悄悄攥紧了袖口,面上依旧维持着世家闺秀得体的模样。
“原来是表嫂彻夜陪着,倒是灵溪多虑了。”
她微微屈膝,敛衽一礼,笑意浅淡,心底那股微妙的郁气,久久散之不去。
破晓晨光穿过窗棂,洒落一室。
三人两份心思,一室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