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一出,苏禾打了个冷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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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说一遍?”
“弟子想借您的紫金丹炉一用。”江焰垂着眼,他的声音在堂下回响,并不去看师父身后急得要跳起来的小师妹。
宓长老无语地瞧着自己最心爱弟子的头顶,差点没喘上气。
真是个顶顶硬的瓜脑壳,他自己都舍不得日常用的紫金丹炉,江焰倒好,一张口就要借走去救他死对头的弟子,还是个不起眼无关要紧的炼气期小弟子,轻描淡写像去集市挑大白菜。
“…剑峰的弟子,合该剑峰那老不死的去救,你就别掺和了行不行……哎呀干嘛呢你。”
江焰没等他说完,咚地一声屈膝跪地,宓长老眼角直抽,看着他梗脖子的样就牙痒,偏又舍不得下手罚。
“师父,徒儿回来再跟您解释,请拿出来吧,我知道您随身带着的。”
“…很好,好得很,本座一手带大的徒弟,果然很懂为师。”宓长老不想再多看他一眼,只想赶紧把人打发走,别再来他跟前碍眼,惹他上火。
江焰得了紫金丹炉就去找徐长老,准备用一瓶丹药跟他借令牌重开雪境入口。
没想到徐长老先找上门来,一脸纳闷:“头一次见到令牌碎了的,除了那个小弟子落在里面外,你可还有别的头绪?”
入境令牌灰扑扑地在徐长老手上,再如何注入灵力都毫无反应。
这些由大能出手缔结而成的令牌,是他们唯一能进出地境的方式。
江焰没再纠缠,转身去找人。
徐长老看着他的背影心头突突地跳,想了半天才想起来他是往哪个方向去了,脸色突变,立刻闭紧嘴走了。
谁要掺和进这疯子要干的事里,一个刚入门没多久的小弟子而已,至于这么大阵仗?
江焰这个旁人眼里的疯子,去的正是天阙宗人人都知道的禁地——封印鬼泣的绝乌崖。
这地方草木不生,方圆几十里灵气绝闭,天然无法御剑,灵兽们都绕着走,不肯前往,想要去守崖人那里,只能用脚走的,因此无人肯靠近。
江焰站在崖边,俯身望去,崖下云雾涌动,风很大,松涛阵阵。
再往前就要用走的了。
他刚准备动身,忽地顿住,远处一处针尖大的黑点快速掠近,离得近了,他便认出,那是绝乌崖主人标志性的信使羽鹰。
翅展惊人的羽鹰通体乌黑,不见一丝杂毛,天光底下泛着光泽,一双鹰眼更是灵动活泛,哪怕是再看百遍,也很难相信它竟然不是活生生的灵兽,而是灵械羽兽。
羽鹰收拢翅膀,在他身旁降落,掀起无数乱流,在它身后一只不幸被卷入尾流的小雀失去控制,一头撞在崖边,打着旋掉了下去。
羽鹰叫了一声,微微俯身,江焰会意地一跃而上,压低身子紧紧攀住羽鹰背部,下一刻它就张开翅膀,像一片轻盈的落叶,滑进翻涌云雾里。
传说中绝乌崖主人冷面无情,虽被奉为宗门座上客卿,却从不插手宗务,可流水般的上贡依然按时送进绝乌崖,宗内私底下不满声也是有的。
江焰虽从酒后师父的口中得知如今的入境令牌都是出自这位大能的手笔,但这次前来,最乐观也只是抱着能得个地点指引的想法,完全没想到不仅有了地境所在的消息,连路途上也一并替他免去烦扰了。
不是所有弟子都知道,地境的本体其实是浮沉在灵脉周围的存在,想要从外部进入地境,总归要付出些代价。
而江焰做好了准备。
*
怨灵一击未中,自己反而受到重创,立刻改变了策略。
苏禾按住受伤的左臂,环顾四周,清醒地意识到这一点。证据就是不管她怎么走,都走不出这片赤红的怨骨林。
不仅如此,骨林还在生长,她的活动空间在不断被压缩,刚才还能正常穿行,现在已经需要从枝桠间跨过,或者挥剑斩断,才能换来几息的喘息空间。
现在是她要想办法尽快破局,对方巴不得把她耗死在这里。
她仰起头,青灰的天宛如燃烬的香炉倒扣过来,飘飘洒洒而来的雪带着腥气,像下起了一场香灰,要将她彻底埋葬。
连同被拖进地境的温知予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