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上斑斑点点的褐色,散发出一股霉腐味。
小心推开门,她瞬间僵在原地,直愣愣地望着前方,两只脚怎么也动不起来。
一团污秽里有个怪物在缓慢吐息。
它身形臃肿,满身干涸的血污,面目狰狞,嘴角露出半颗断裂的獠牙,断面还在渗血,最可怖的是胸口处破了个大洞,肚皮青紫交错,认不出是什么乌糟流坠一地,令人格外不适。
听见动静它抬头望过来。
苏禾脑子一阵轰鸣,反射性抽出剑,对面却没有像想象中来个突脸。
她这才注意到它被四条五指粗的铁链锁在墙上,只剩前肢软塌塌垂着,像是断了。
【支线进度:100%。触发隐藏奖励:巨骨木种子*1枚】
苏禾心跳如鼓,闭上眼退了出去。
果然如此。竟然如此。
苏祁当年找来替代自己的人,是她的娘亲。
她缓了半天,将刚才找到的香握在手里,取出小刀在香身上快速刻下逆转阵符,这才低着头进到屋里,点燃线香,留在屋内,自己捂住口鼻退了出去。
等待的时间短暂又漫长,屋里响起几声虚弱的咳嗽,苏禾这才敲门进去。
屋里亮着昏黄的光,怪物消失了,一脸病容的女子垂着头,抬头望过来,眼里浓得化不开的疲惫。
她穿着布衣,心口位置渗出血来,衣裳底下有什么在蠕动,拱起微弱的弧度,看得苏禾头皮发麻,说不出话来。
“多谢你。”女子开口道谢,咳得越发凶,嘴角流下细细血线。
苏禾走上前,这才从她心口处感受到和巨骨枝类似的气息。
“你想听故事吗?”
苏禾看着面容年轻的女子,轻轻点点头。
故事很短,短到几句话就说完了。故事很长,长到一个人的一生不断在此倒带、重复。
女子本家姓容,大家都叫她苏氏、苏祁她娘,经过如此漫长的地境磨损,她已经忘记自己本来的名字。
村子异象发生那一年,容娘子苦苦拉扯自己的一双儿女,女儿从小聪敏,读书比旁人都学得快,村里学堂赶她出来,她不服气,就偷弟弟的书自己学,容娘子对此睁只眼闭只眼,她自己不识几个字,女儿既然想学,她也不忍让她失望,只是心里隐隐的担忧挥之不去。
果然,女儿长到岁数后,提前测了灵根,是难得的上品灵根,村长提前把她叫去,千叮万嘱一定要看好苏祁,让她在家沐浴斋戒,别到处乱跑,恐激怒仙人。
她隐约觉得不对,却不知该对谁说。
仪式前三天的夜里,她永远也忘不了。
女儿跪在她面前,哭得泪人一样,求她救救自己。
容娘子说到这里沉默许久,苏禾默默听着,不敢出声打扰,直到她长叹口气,眼里重新有了点神采。
“我家祁儿很是淘气,恐怕多有冒犯,还请阁下见谅。”说着要拜她,苏禾赶紧让开。
后面发生什么,或许也不用她说出来了。容娘子答应了女儿,代替她被锁在这里,变成了一只怪物。
眼下她的模样,不过是通过苏禾做了手脚的香,反向拉出记忆提取出来的幻象,真正的容娘子,早在那天成为了祭台上的牺牲品。
苏禾想了想,有个疑点还是含糊。
“吉星选的都是有根骨的孩童,您是怎么瞒过村民,登上祭台的呢?”
容娘子一阵恍惚,答不上来。
她的记忆早已磨损,隐约记得有人在她面前说了什么。
见她实在回想不起,苏禾也不再追问,她抽出剑来。
剑刃寒光流转,容娘子闭上眼,脸上是释然的神情。
被地境锁在此处这么多年,疲倦早已深入骨髓,大多数时候她只有残存的意识,就这么浑浑噩噩以怪物的模样,生不能死不得,还不如图个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