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圣旨下:太子顾洲奉旨亲征,率三万精兵北上平叛。
满朝文武哗然。
有人赞太子英武,有人暗中冷笑——太子体弱,御驾亲征?呵,怕是有去无回。那些年太子"病秧子"的名声太响,朝中没几个人相信他能提剑上马、纵横沙场。更有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已经在赌太子几时会半途病倒,灰溜溜地被抬回京来。
顾帝却在朝堂之上点了点头:"朕的儿子,当有此等魄力。"
可姜清听得清楚——他语气里的"欣慰"是假的,"试探"是真的。
皇帝想看看,这位刚刚晋升的太子,到底有多少斤两。若他能平叛凯旋,自然是储君之位更稳;若他折戟沙场,正给了皇帝一个"换人"的借口。这场亲征,与其说是给太子的机会,不如说是给太子的考题——答对了,前程似锦;答错了,万劫不复。
姜清抱着龙凤胎,坐在马车里,看着渐渐远去的京城。城墙上那面绣着"顾"字的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视线尽头。她轻轻舒了口气——离开这座处处算计的京城也好,至少在这段路上,不必时时提防那些藏在暗处的冷箭。
她怀里的小宁儿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拳头,小晏儿安静地睡着,呼吸绵长。两个小家伙浑然不知此行的凶险,一个好奇地打量着晃动的车帘,一个在梦乡里安稳酣眠。
"宝宝,"她低声呢喃,"娘带你们去打仗啦。"
她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暗自盘算着:这趟北行少说也要一两个月,龙凤胎还这么小,一路舟车劳顿,可得仔细照看。好在顾洲早已安排好了经验老到的奶娘与随行太医,倒不必她太过操心。
出征那日,皇后亲自来送行。她拉着姜清的手,把一只锦囊塞进她掌心,低声叮嘱:"这里头是本宫替你们求的平安符,还有几道应急的方子。战场上刀枪无眼,你……务必护好自己和洲儿。"
姜清收下锦囊,重重点头:"姨母放心,儿臣省得。"
皇后又看了看襁褓里的龙凤胎,眼眶微红,却没多说什么,只拍了拍她的手背。姜清知道她心里记挂——太子离京,京城便成了顾衍的天下,皇后留在宫中,何尝不是以身做盾,替她与顾洲盯着那座波谲云诡的皇城?
马车辚辚向前,姜清回头望去,皇后的身影渐渐变小,最终融进了巍峨的宫墙里。她轻轻攥紧那只锦囊,心里默念:姨母,等我们回来。
——
就在太子离京的同一日,六皇子府。
顾衍正听幕僚回报。
"太子已出京,路线是从沧州北上,经漠北草原直抵边城。"
顾衍点点头,温润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姜容呢?"
"姜姑娘已入府,安置在客院。"
"让她来见我。"
片刻后,姜容低着头走进来。
她穿着一身素衣,眉目憔悴,比在家庙之前又瘦了几分。可她眼里的火,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亮——那是一种走到绝路后、孤注一掷的疯狂。
"殿下。"她盈盈下拜。
"起来吧。"顾衍笑着上前一步,亲手扶她起来,"日后你我便是同盟,不必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