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容那一摔之后，整个人都变了。

她不再"姐妹情深"，而是变得沉默寡言，每日请完安就回自己屋里，再也不主动接近姜清。连请安时的笑脸都收了起来，只余一副冷淡疏离的模样。

姜清乐得清静。

可她知道，姜容只是在等待时机。她这个嫡姐，吃了那么大一个哑巴亏，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她沉默得越久，便越是在暗中蓄力，等着一个能一击致命的时机。

她这位嫡姐，绝不是会轻易认输的人。

——

姜容等待的时机，很快就来了。

三天后，六皇子顾衍动手了。

那天夜里，东宫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锣声。

"有刺客——！"

姜清从睡梦中惊醒。

她看见顾洲已经起身，神色冷峻地走到门口。月色下，他的身形清瘦而挺拔，那双眼里没有半分慌乱，反倒沉静得像一潭深水——仿佛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日。

"殿下！"她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您别出去！"

顾洲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太子妃不必担心。孤去看看。"

姜清："……"

她当然不担心顾洲——她担心的是他自己跑出去被刺客捅了！他是太子，武功再高也是血肉之躯，外头那些刀剑可不长眼。况且此刻闯宫行刺的，多半就是顾衍派来的死士，冲着要他的命来的。

她立刻从床上跳下来，一把抱住顾洲的胳膊：

"殿下！外面有刺客，您出去万一被伤——"

"太子妃。"顾洲打断她，声音很轻，"孤是太子。东宫有难，孤不能躲在太子妃身后。"

姜清："……"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她想骂他逞强，想拽住他不让他去送死，可她也知道，他是太子，是这东宫的主人，若他连此刻都缩在她身后，日后还如何立威？

顾洲低头看着抱住他胳膊的她，忽然俯身，在她额上轻轻印下一吻。

"太子妃放心，孤会回来。"

那吻落在她眉心，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

姜清没说话，眼圈慢慢红了。

"那……那殿下要小心。"

顾洲嗯了一声，转身出了门。

姜清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发慌。她死死攥着被角，听见外头的厮杀声渐渐逼近，心口跳得又急又乱。

——

外面的厮杀声越来越激烈。

刀剑相击声、惨叫声、火光噼啪声混在一处，把整座东宫搅得地覆天翻。姜清一个人躲在屋里，心跳得厉害。她一遍遍在心里默念：他会没事的，他答应过她会回来的。

可就在这时，她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惊呼——

"殿下——！"

她的心猛地揪紧了。

殿下？顾洲？

那一瞬间，她浑身的血都凉了。她顾不上其他，掀开门就往外冲。她的贴身宫女想拦她，被她一把推开——若顾洲有个三长两短，她还躲在这屋里做什么？

院子里火光冲天，十几具黑衣尸体倒在血泊中。刀光剑影间，她一眼就看见——顾洲正捂着肩膀，单膝跪在地上。

他的肩头，有一道刺眼的血痕。那血顺着他的指缝汩汩而下，把月白的寝衣染得触目惊心。

"殿下！"姜清冲过去，扑到他面前。

顾洲抬头，看着她慌张的模样，唇角一扯：

"太子妃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躲在屋里吗——"

"闭嘴！"姜清难得凶了一次，"您受伤了！"

她按住顾洲的肩头，毫不犹豫地催动神裔之力——

【神裔感应：此血含剧毒！刺客刀上有毒！】

姜清瞳孔一缩。

毒？

那些刺客的刀上，竟淬了毒！顾衍这是铁了心要顾洲的命——不止派刺客行刺，还在刀上喂了剧毒，就算顾洲侥幸逃脱刺杀，也难逃毒发身亡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