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飘着清蒸鱼的味道。
隔壁宴席已经上到第三道菜,穿红裙的小女孩抱着花跑过来,差一点撞上林国良。她妈妈赶紧牵住她,连声说对不起。
父亲往旁边让,笑了一下,说没事。
林知夏看着小女孩跑远,直到那束花消失在门后,才发现自己一直没动。
吴秀英也看了很久。
“还挺好看。”她说。
没人问她说的是花,还是那条红裙子。
周砚川将包递给林知夏,低声问要不要先送父母下楼。她点头,许律师还留在里面,她得等对方把该带走的材料拿齐。
父亲不肯先走,说等她一起。吴秀英看出女儿还有事,拉了他一下。
“你不饿,我饿了。先下去买点东西。”
周砚川陪他们进电梯。门合上之前,他看向她,林知夏抬了抬手里的手机。
“一会儿联系。”
他点头。
走廊剩下她一个人时,她才靠到墙上。后背凉下来,才知道衬衫贴着皮肤,已经湿了一片。
酒店经理拿着账单过来,没有催她马上签,先问要不要去旁边坐。
宴席取消,已经发生的准备费用要扣。陈家临时要求恢复布置的费用,酒店另找他们算,没有再放进女方这一张。
经理把几项删改处给她看,最后能退回两万四千元。
林知夏慢慢核过一次,问钱退到哪里。对方说原路退回,会再发到账凭证。
确认过金额,她在退款单上签了字。
笔尖落下时,手指仍有一点僵。
“林女士,今天确实对不住。”经理说。
“该退的退回来就行。”
经理收起账单,转身去找财务。
林知夏回头看了一眼宴会厅。服务员正把多余的椅子摞起来,门边还靠着一块没运走的展示板,红色底纸揭掉一半,露出下面旧活动的字。
她本来准备在那儿放一张合照。照片选了很久,陈启明总说哪张都行,等她挑完,又嫌一张自己的脸显得胖。
她甚至还记得为这个生过一小会儿气,最后先去哄他。
有服务员过来问板子还要不要。她摇头,叫他们按原来约定处理。
那人应了,把板子转过去靠墙。林知夏这才发现,自己对着它看了很久。
手机里还有没清掉的备婚群。她点进去,最后几条消息停在上个月,问桌数、问礼盒要不要加。她没有逐个通知那些不认识的商家,只把需要留的付款记录存好,退出群聊。
页面一下空了好几行。她把手机放回包里,站直,等许律师出来。
许律师出来时,苏曼正从楼梯上来。她刚去接维修师傅的电话,烤箱的配件下午能送到,得赶回去等。
“我先走了。”她说。
“小满那边呢?”
“晚上接。”
苏曼把头发重新扎紧。扎到一半,皮筋挂住发尾,她皱着眉慢慢解开,没再去看会议室里的人。
许律师请她过两天再补一份说明,苏曼应下来,又问公司账户什么时候能正常付货款。
“我会跟银行联系,但你自己的账要先理清。不是陈启明承认了几句,这边就能都跳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