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哪里？”

他停住。

苏曼没有再问第二遍。她从手机里找到那段旧消息，先递给许律师，再把屏幕收回来。她手指上还有早晨烤盘烫出的一个小泡，碰到手机壳，疼得缩了一下。

“我也签过字，有些钱我当时肯转。这部分我会说清楚。可我肯替你周转，不是肯替你给赵老板还旧账。”

陈启明盯着她，张了张嘴。苏曼把供货单推到桌子中间，他看着那张纸，脸色沉了下去。

“赵总，别说不负责任的话。”

“你让我来讲，我讲了你又不爱听。”

赵同生侧过身，直盯着陈启明。

“你拖我几个月，我还帮你把单子撑着。现在弄一屋子人来，倒成了我收了钱不办事。”

林建辉翻出一张聊天记录，用笔圈了几处，抬头问林知夏：“十七号现在还是以前那样？”

“是。只做过临时加固和测绘。”

“没有要开张的民宿？”

“没有。”

他把纸翻向陈启明。

上面是他打印的聊天记录。陈启明曾经说，示范院年底试运营，手续只是最后一两处盖章。

“你上回带我到门口，我想进去，你说里面在做木作，灰大。”林建辉说，“那天到底有没有人在里面？”

陈启明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朝门边看了一眼。

“图纸是做过的。现场有技术人员，不是我一个人闭着眼睛说。”

周砚川的椅子轻轻动了一下。

林知夏没有回头。她看着陈启明把手伸向那页写着设计复核人的纸，在他翻过去以前，压住了册子边缘。

“你又要拿他的名字？”

“上面有签名。”

“他已经说过，那不是他签的，保护中心也停用了这份材料。你还要拿它给谁看？”

陈启明没有松手。

“他自己就坐在这里，怎么不让他讲？”

“不是我签的，异议已经交给保护中心。”周砚川说。

他的声音从斜后方传过来。陈启明朝他看去，他坐着没动。

林知夏把手收回来。

“我没有同意改造，更没有同意你把房子拿去借钱。你给他们看的开业时间、收益，是你自己说的。”

郭秋玲将手机拍在桌上：“我不要听哪个周工。是你收的钱，陈启明。”

陈母一直坐在儿子旁边，这时忍不住开口：“他也不是拿着大家的钱去享福，跑前跑后你们又不是没看见。”

苏曼的手机接连震了两下。她低头去看店员发来的照片。烤箱面板上的温度停在一个数，下面是店员问下午的订单是不是先停接，维修师傅说还得等配件。

“先停，别答应人。”她回过去。

打完字，她重新看向赵同生。

“你说我公司的钱抵了别的账，这句话我请律师记下了。别等我出去，又只剩陈总替你解释。”

赵同生没答，伸手去拉领口。谢玉华坐在他对面，一直看着他，既没替他圆场，也没再叫他一声弟弟。

门边的小郑忽然站了起来。

她把电脑包背到肩上，走向陈启明。

“公司的电脑和门禁卡，你先收一下。”她说，“该说的我会说，但不能一直把东西算在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