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么说?”
“没说上来。”
她没有替他接。
父亲端着碗站了一会儿,才回到桌边坐下。吴秀英也坐过去,将咸菜碟挪到远处,给他拿了鸡蛋。
吃到一半,林国良忽然问:“老林会不会当着好多人骂我?”
吴秀英看了他一眼。
“你怕这个,还是怕他的钱拿不回来?”
父亲剥蛋壳,没有回答。
“我两样都怕。”过了很久,他说。
母亲也没有接着讽刺。他把碎蛋壳拢到碗边,低头吃完,自己把碗送进厨房。
林知夏换好衣服出来,吴秀英正在试那件藏青色外套。
是原本为订婚宴买的。吊牌拆了,袖口还硬,穿上以后她站在镜子前看了好一会儿。
林国良说:“这件好。”
“买了不穿,白花钱。”
母亲把原先配好的低跟鞋推回柜底,换了一双运动鞋。
父亲蹲不下去,袜子后跟卷着,自己拉了几次。吴秀英嫌他慢,弯腰替他扯平,又把药盒塞好。
“到了不舒服就走,别跟人硬撑。”
“知道。”
“别让我说第二遍。”
“你已经说了好几遍。”
她瞪他一眼,父亲低下头系鞋带。
林知夏站在玄关看着,忽然想起上一世父亲病重时,母亲也总骂他。骂完给他擦脸,擦完还问冷不冷。她那时只觉得母亲太凶,现在听见这几句,反而安心一点。
七点二十分,一家三口出门。
她把工牌留在房间抽屉里,只带个人证件和律师要的材料。吴秀英扫了一眼她胸前,没问单位为什么不让她戴。
电梯到了,父亲却没进去。
“我这衬衫是不是太旧了?”
母亲按着开门键:“你今天去说话,又不是去拍照。”
林国良还是低头理了一下领口。
就在这时,林建辉转来陈启明昨晚发的消息。林家父女确认到场、林叔将说明产权授权,最后还附着一句:知夏情绪已经稳定,婚事只是暂时闹别扭。
吴秀英抢过去看完,气得直吸气。
“昨天群里都说清楚了,他还敢——”
“到了我自己说。”林国良打断她。
母亲抬起头。
父亲把手机要回去,将截图留好,走进电梯。他站在镜子旁,没再扯那件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