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转回来。
“你见到签名的时候,已经在图上了?”
“对。我只打过名字。我问过是不是要让设计师签,陈总说确认了,后面补扫描件。”
许律师记下时间范围。小郑看了一眼窗外,又说:“他是不是也觉得我在撒谎?”
“他没听见你刚才的话。”
“别人都这么觉得。”
她终于拿起筷子,面已经没有什么嚼劲,吃了两口就停住。
手机响,是母亲打来的。小郑把声音关掉,过了一会儿发了条语音,说公司还没忙完。
发出去以后,她脸上有一点难堪,却没有解释。
许律师把同行的联系方式发给她,替她约了早上的咨询。小郑先问费用,又问能不能不用回老家办这些事,两人聊了几句,才把手机放下。
她从电脑包侧袋摸出一张运单回执。
搬家那夜掉在车边的,下单人姓赵,号码她不认识,目的地只写电话联系。
许律师请她先留好原件,拍下来的副本注明是谁捡到的。林知夏看着那张纸,没有伸手去接。
“还要我去酒店吗?”小郑问。
“你自己决定。”许律师说,“不去,也可以说明你亲历的部分。”
“他说我去了,就等于承认材料是我换的。”
“你去不是为了替他承认。可如果你不想当着那么多人说,也别现在答应。”
小郑将回执放回包里,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
凌晨十二点零八分,陈启明又发来消息。
归还地点改为岚川宾馆三楼,小会议室门口。五月二日上午十点半,电脑和全部材料一起送到。
她把屏幕转过来。
“他不是叫我还电脑。他是叫那些人看见,东西都在我手里。”
许律师读完,让她把设备返还的安排一并带给劳动律师问清楚。
这次小郑没再说律师没有准话。她自己打出一段回复,问公司为什么不在办公地点接收,写到最后,又删掉一句骂人的话。
消息发出去,没有人回。
她把泡面盖子压好,电脑包背回肩上。
“我去酒店。”她说,“但这台电脑怎么交,我得先问明白。”
门口,林知夏和她分开。小郑叫的车先到,她上车时还在跟司机确认不会另加夜间费。
周砚川替林知夏打开车门。
“回家?”
“这回真回。”
她坐好,才看见他手机上母亲发的最后一条消息:厨房的灯太白了,明天换个暖的。
林知夏看了眼他。
周砚川把手机收起:“别笑,包装已经拆了。”
“我帮你挑的。”
“所以换灯泡,你也有责任。”
她终于笑出来。那只在医院握过、在老屋抱过她的手,此刻就放在方向盘上。回家的路只有十几分钟,她没有再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