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锁不在建筑师执业范围。”
最后是隔壁修鞋的老伯拿来一小瓶石墨粉,锁才慢吞吞转开。
两个人站在门里笑。修鞋老伯收走石墨粉前看了他们一眼:“下回别硬拧,钥匙断里面更贵。”
周砚川登记完钥匙编号,又把窗框临时加固记录交给她。事情办完,他却没有立刻走。
“六百四十万元以后,你准备怎么办?”他问。
“先把每一笔核实。五月二日的场地暂时保留。”
“还办宴席?”
“婚约已经取消。宴席办不办,是另一件事。”
“你想让那些人见面。”
“想。总不能一直让他两头传话。”林知夏看着堂屋里的长桌,“还没想好怎么做,得再和许律师商量。”
“需要我做什么?”
“继续做你的图纸。”
“只有这个?”
林知夏转头看他。
周砚川站在天井光影的边缘,袖口卷到手肘,右手还沾着刚才开锁留下的黑灰。
“如果需要确认现场和图纸,我会找你。”她说。
“好。”
他把工具放回箱子,走到门口时又停下。
“林知夏。”
“嗯?”
“也可以不是为了房子。”
老屋外有人推着自行车经过,车铃响了两声。
林知夏没有立刻回答。钥匙齿硌在掌心里,她换了只手拿。
“比如呢?”她问。
“比如扁肉店还没关门的时候。”
“那明晚七点呢?”林知夏问。
周砚川停了一下:“明晚不下雨。”
“我知道。”
“你连天气也查了?”
“下午刚看过,不算特意。”
“七点。”
“这次不带图纸。”林知夏说。
“好。”
他走后,林知夏锁了两遍门。走出巷口,她才看见裤腿上蹭了一道黑灰,大概是刚才替周砚川扶工具箱时留下的。
她拍了两下,越拍越脏,只好先给周砚川发消息。
提前报平安:刚走出巷口。
那边回得很快。
收到。现场情况正常。
林知夏笑着按灭屏幕。
下一秒,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来自陈启明。
他发来一张文件照片。
右下角是林国良的签名。纸张上方只能看见半行标题:共同还款承——
照片边缘,压着那支笔帽沾过红色印泥的黑色签字笔。
陈启明发来三句话。
你们查得很仔细。
可你是不是忘了,最早替我签字的人是谁?
五月二日,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