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纠正了吗?”
林国良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
“为什么?”
“那么多人看着,他话都说出来了。我当场拆穿,以后还怎么做一家人?”
林知夏翻到红皮账本的下一行。
“十一月二日,你还给过他身份证复印件。”
林国良猛地看向吴秀英:“这个你也记?”
“你在家里找复印纸找了半天,我问一句,你说启明开行业会要登记本地顾问。”
“我没答应做顾问。”林国良急忙解释,“他只说名单上要有一个熟悉老城情况的人。我在公交公司修了几十年车,认识的老住户多,填个名字方便联络。”
“复印件上签字了?”林知夏问。
“右下角签了。”
“家里还有没有?”
“一张复印件留什么底。”
林知夏拿起笔,把十一月二日圈出来。
“去年十月十九日那顿饭呢?”林知夏问。
吴秀英已经把账本推到父亲面前。
林国良看见日期,慢慢坐下来。
“也是赵同生约的。人多,记不全。”
“还有没有别的出借人?”
父亲的脸色沉了下去。
“都是启明那边的熟人。”
“他们借过钱?”
“我不知道具体数。启明说几个人凑一笔项目启动金,等政府资金下来,三个月连本带收益退。”
“你又说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保证。”林国良急起来,“我只说知夏确实有十七号的房产证,启明也确实在跟她谈婚事。”
“所以他们才肯出钱。”林知夏说。
林国良像还想反驳,朝妻子看过去。吴秀英没有替他说话。
吴秀英把红皮账本推到他面前。
“从今天起,想起一个名字就写一个。”她说,“别又嫌丢脸,少这个少那个。现在已经够丢脸了。”
林国良握着笔,许久才在第一行写下赵同生。
吴秀英没有再骂,只把红笔放到本子旁边。
晚上,许律师发来一份去掉身份号码的材料摘要。
同生建材报价单后面,确实附着一张“项目个人筹资安排”。两页名单共五人,合计一百五十万元。
其中谢玉华的三十五万元已经能与曼禾账户对应。其余四人里,有一个名字让林国良很久没有开口。
“林建辉,二十万元。”吴秀英把名字念了出来,“这是谁?”
林国良很久没有回答。
“我以前车队的同事。”
“你介绍的?”
“启明说只差最后二十万,很快就能把前面的窟窿补上。我带他去见过一次。”
吴秀英把红笔放下,望着丈夫。
“知夏,”他声音发哑,“我没拿一分钱。”
林知夏把账本推回他面前。
“林建辉也写进去。”
父亲没有动。她把本子往前又推了一点,等着。
林国良终于拿起笔,慢慢写下老同事的名字。
红皮账本最后,吴秀英又找到一张夹页。
那是林国良从鱼馆带回来的停车票,背面有陈启明随手写下的一行字:
个人一百五十,材料二百一十,冯总五月九日前。
林知夏拍下停车票,发给了许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