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一定要五月二日?”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所有人是谁?”
陈启明没有回答。
大堂玻璃门外又开始下雨。门童推着行李车经过,轮子压过地砖缝隙,发出规律的轻响。
林知夏摊开手:“戒指。”
陈启明终于伸手。戒指落进他掌心,又从指缝滑下,掉在大理石地面上,弹了两下,滚到一盆绿植旁。
他没有去捡。
“你会回来拿。”他说。
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过的事。
上一世,她确实一次次回去。
争执后主动发消息的是她,觉得话说重了的是她,在母亲叹气、父亲沉默和亲戚劝解中率先妥协的也是她。
陈启明只需要等。
“不会了。”林知夏说。
她走出宾馆。
吴秀英和林国良在路边等车。母亲眼圈发红,看见她出来,第一句便问:“戒指呢?”
“还给他了。婚约取消。”
吴秀英偏过脸,像被冷风呛了一下。
林国良问:“一点余地也不留?”
“没有了。”
出租车来了。三个人一路没有说话。
回家后,吴秀英抱着亲友名单坐在沙发上,打通小姨的电话,第一句说“宴席可能有变化”,绕了五分钟,还是没说出“取消”。
林知夏拿过电话,直接说婚约不办了。小姨在那头“啊”了三声,又问酒店的酒席怎么办。
挂断以后,吴秀英红着眼睛骂她:“就不能缓一点说?”
“再缓,她明天能把新请柬都印出来。”
母女俩一个打、一个划名字,打到二舅母时又吵了一次。名单最下面是酒店电话,林知夏的笔尖停在那里,迟迟没划。
五月二日被她写在纸上,外面套了三个圈。陈启明说项目那几天落地,附件四要在那几天补,父亲也被要求到场。她给酒店销售发消息:场地先不要退,也不要接受陈启明新增桌数。
晚上十一点四十分,苏曼发来一张照片。
这一次不是家宴,也不是孩子。
是一份借款合同。
借款人:启明城市更新咨询有限公司。
金额:人民币二百八十万元。
用途:青石巷保护更新项目前期周转。
到期日:五月九日。
苏曼紧接着发来一句:
这是我从他留在家里的文件备份里找到的。他告诉我只借了二十万。原件在哪里,我不知道。
林知夏把整份照片转给许律师,又给酒店销售补了一句:如果陈启明提交新的宾客名单,请先留存。
发完以后,她重新放大合同。
担保措施一栏写着:以项目核心示范资产及产权人授权作为增信条件,相关文件于五月三日前补齐。
核心示范资产没有写地址。
但合同附件的第一行清清楚楚列着:青石巷十七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