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沈宜欢鼻子一酸,“爸爸,妈妈,你们离开了好久,我已经不记得你们长什么样子了。如果可以,多来梦里看看欢欢吧,我很想你们。”
林晏澈和林晏声两人一直在一旁默默地看着,瞧见沈宜欢这副模样,走了过去。
林晏声递给她一张纸巾,她接过,擤了擤鼻涕后道了声谢。
“沈宜欢,伯父伯母虽然不在了,但你还有爷爷奶奶,我、和我哥也会一直在的。”林晏声语气里充满了认真。
沈宜欢看着他的眼睛,一时有些愣神。
“嗯,我们都会在的。”林晏澈也说道。
沈宜欢擦去眼泪,脸上又换回了从前的表情,“哎呀,搞这么煽情干什么,本小姐没那么脆弱!”
林晏声看她这副样子,知道她又在掩饰难过,他多想去抱抱她,但他现在除了心疼什么也做不了。
沈宜欢在墓碑前磕了几个头,林家二人也跟着鞠了几躬。
“爸爸,妈妈,我下次再来看你们。”
沈宜欢对着旁边的人说:“我们走吧。”
走下台阶时,沈宜欢看到了一个穿黑色风衣的人从入口进来,有点意外。
今天不是她父母的忌日,但她刚回国,而且林晏澈他们平时都很忙,赶上这天是元旦节才有时间陪她,没想到还有人在这天来墓园。
等看清那人脸时,她更意外了,拉着一旁林晏声的袖子说:“你看,那不是许姐姐吗!她今天怎么会来这个地方?”
林晏澈和林晏声同时看过去,发现还真是。
“今天是她母亲的忌日。”林晏澈说。
这话一出,其他两人双双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我有意和她签约,了解一些她的背景。”林晏澈面不改色。
“原来如此,没想到许姐姐也有这样的经历……”沈宜欢低着头说。
知道现在不是打招呼的时候,三人径直离开了。
许清淼慢慢地蹲在一座墓碑前,手上的雏菊小心地放在另一束旁边,那是许正君和许哲放的,二人这天要去外地出差,很早就过来了一趟。
许清淼抬手,轻轻地抚摸墓碑上“江婉柔”三个字。她的眉眼和照片中的女人有七分像,她的笑容温婉,正和她的名字一样。
“妈,你的淼淼……回来了。”许清淼望着照片中的人,哑声说。
“前几天弹得曲子你听到了吗?那是你弹的最后一首曲子,如今我也弹了一遍,不过肯定没有妈妈你弹得好。”
“对不起,这么久才来看你,你不会怪淼淼吧?”许清淼没说话了,像是在等人回应,但那个人永远不可能再回答她了。
等了一会儿,许清淼不在乎地继续道:“我知道,你肯定不舍得怪淼淼的,从前无论淼淼做了什么,你都没舍得对我说一句重话,可是……”
许清淼话语顿住,忍着压不下的情绪说下去:“你怎么舍得……怎么舍得这么早……就抛下淼淼,一个人走了……”
“不是淼淼不想来的,我真的……不敢来,我怕一看到你,就想到十几年前的今天……”
“妈,你知道吗?”许清淼吸了下鼻子,撑起一个笑容,“今天花店老板娘送了我一束雏菊,她说雏菊意味着新生,你有没有,重新来这世界一趟呢?”
这时,不知道从哪里飘来一片落叶,落到墓碑上方,许清淼看了眼周围,只有这一片叶子,没有落在别处,刚刚好就落在这里。
她颤抖着手,拿起树叶,“妈,是你吗?”
“你真的……来看淼淼了吗?”
许清淼把树叶紧紧贴在胸口,再也忍不住了,哭出声来。
许是天公想帮她“助兴”吧,雨一瞬间下了起来,豆大的雨滴落在发顶,淋湿衣服,溅在地上。
许清淼也不躲,就跪在雨里,放声大哭,只双手将那片树叶护在心口处,不让它淋湿。
此刻,思念在每一滴泪里,在瓢泼的雨里,有了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