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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校门口分别,冯丁丁再次确认:“明天老时间,老地点,一起走对吧?”
乔未眠都觉得她神经质了:“你问了不下十遍,小姐,我什么时候失约过?”
“就……今天特别想多说几遍嘛。”
乔未眠面无表情地审视着她的笑脸,冯丁丁心虚,转身撤退,边跑边挥手:“好啦好啦你快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傻小妞,平时都不会跑这么快,这不自己露馅心里有鬼?
乔未眠便预留了一个心眼,想看看她明天给自己准备了什么惊喜。
路过听书的门卫,出校后的风里有了桂花香。
巴青中学建在老城区的半山,毗邻一所重点初中,平日里这条路上几乎全是学生。
而学生的消费力不可小觑,周边的商业基本都是被两个学校喂起来的。同时也依循学生的作息,晚上九点准时打烊。
乔未眠低着头走路,反刍今天的所有事,下意识觉得有所关联。
被什么关联起来的?
想着想着,身心分离。脚下时而漫来一道车光,形成一条明暗交界线,她便跳过这条线。
渐渐地,她找回一些做动物时的感觉。
乔未眠已经不记得上次变成猫是什么时候。
一百年记忆轮回一次,至少这一百年里她没有变过。
她也曾怀疑自己的真身,但六只猫信誓旦旦地告诉她,她是猫,这是它们刻在意识里永远不会被抹去的事实。
那她为什么变不了?
不用背书包,不用规规矩矩走人行道,她也能钻草丛,爬树,飞檐走壁。偷东西更是手到擒来。
又一次起跳的时候,乔未眠听到远处传来轻笑,在这四下寂静里,屏息轻盈,染着点宠溺味道。
她转过头,昏暗的路那头是学校高耸的围墙,此刻上头不是猫却能飞檐走壁的剑客正抱剑看着她。
斑马线的红灯还有二十几秒,乔未眠走到路边,和他隔着一条马路对望。
忽而大起来的一阵风把墙上的人影线条揉乱,林朝缺岿然不动,像一只只会振翅无法起飞的蝴蝶。
绿灯亮了,在乔未眠抬腿的第一时间,林朝缺缓慢曲折膝盖,半蹲下来,望着她最后几步小跑抵达。
“林朝缺?”乔未眠把头扬高,惊奇于他能在这么高,这么窄的地方行走,“你是会轻功吗?”
围墙起码高三米,上头还有玻璃碎渣。
林朝缺的一对黑眸悬在她的仰视里:“你以为的轻功是什么?”
“会飞。”乔未眠手掌变翅膀,扇了扇,“像电视剧里那样。”
“电视剧?”
“对,哦对了,我给你留的字条你都看了吗?”
“看了。”林朝缺说,“一共四十二张。”
她眨眨眼:“你数这么清?”
“我是否有遗漏?”
“知不道。”乔未眠脖子仰得发酸,这么看,他像高高在上的神像,“我没数。你是要一直在上边走?”
“是你说我不能被其他人看到,否则会吃花生米。”林朝缺眼眸半眯,“是我以为的花生米吗?”
哈,他好像聪明了一点。
乔未眠笑眯眯:“形状挺像的,分大小。吃到大的你就完蛋了。”
对面人行道里突然出现两个人,说话声音很大,但似乎没有注意到黑漆漆的这一头。
两人仍四目相对,默契地保持沉默。
乔未眠盯着他随风拂动的发丝,忽然想,他这张脸留美式前刺会很好看。
目送路人走远,林朝缺站起来,眼皮垂着:“走吧,我陪你。”
乔未眠却伸出手。
林朝缺:“怎么?”
“我也想走上边。”
林朝缺用目光估摸了一下方位,挑眉:“你知道怎么上来?”
“知不道,但有你嘛。”乔未眠还伸着手,“你教我。”
思忖半刻,林朝缺把剑递下去:“试试。”
乔未眠高兴了,一把握住借力蹬腿。但围墙实在光滑,厚度也只容一只脚宽。一头拉一头拽,乔未眠始终在原地徒劳。
林朝缺把剑收回来,目光一股拷问:“你一点武功也不会?”
“不会,所以让你教我。”
他颇觉儿戏:“练武非一朝一夕可成,想要翻上来,至少三年。”
“就没什么捷径?比如传功?比如十全大补丸?”
“没有。”林朝缺无情打消她的幻想,“还上不上来?”
“上来啊,你快想想办法。用手拽我行吗?”
说着,她把五官拼成一副可怜祈求相,俯视角度下,像极了某张惺惺作态却次次害人心软的脸。
林朝缺哑声问:“你当真不会化猫?”
“骗你干什么呀!”乔未眠急了,“你到底行不行,天下第一剑客,不会连一个人都拽不上去吧?”
能吃这么拙劣的激将法的人,肯定很单纯。
下一刻,林朝缺利落地跳下来。
然后背对她单膝触地:“上来。”
她两只手捂嘴:“这么浪漫……”
“什么?”
“没!”但乔未眠不知道如何进行,“我踩哪?”
“你能踩哪就踩哪。”林朝缺用剑柄指了指自己肩膀,“最好是这里。”
太平洋是不是照着他背脊形状灌的?乔未眠思想开了小差,望着眼底随呼吸缓慢张弛的宽背,突然有些紧张。
“要不要脱鞋?”
她是出于礼貌,不想弄脏他,压根没往古时候男女之间的分寸礼数上想,也就没看到林朝缺因为联想滚了滚喉结,声音沉了几分:“不必,尽快。”
那乔未眠也不客气了,整个人直接趴上去,双手在他下巴那打了个结。
林朝缺的声音忽然有一丝急乱:“你在做什么?”
“啊?我要先找个支点啊。”乔未眠暂停腿部动作,关心问,“弄疼你了?”
如此紧密的相贴不在林朝缺预料中。她柔软的身体像一场酸雨,正在将他的铁骨溶解。
“没有。”林朝缺重新绷紧身体,敦促道,“往我肩上踩。”
乔未眠便尝试起来。
直到第三遍她才勉强踩到他肩膀。
“站稳,待我站好,你踩我的手掌上去。”林朝缺把剑换到左手,缓慢直起膝盖。
乔未眠惊奇地感受着这种既摇摆又牢固的升空感,十指下意识攥紧他的的衣襟。
林朝缺刚站直,乔未眠立刻用手撑住墙面。
这就是两米以上的视角?乔未眠大嗅特嗅,高海拔的空气也太清新了。
低下头,林朝缺已伸出掌心。她小心问:“真的可以吗?”
林朝缺直接说:“上去后,避开那些尖锐的碎片。”
“哦,那个没事,我伤口秒秒钟愈合。”乔未眠忍着兴奋,先伸出一条腿,踩上去后感觉跟想象中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