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丁丁新奇地转着脖子，见几兄妹也不说话，但表情一会儿严肃一会儿放松的。

接着在球场边用矿泉水漱口的那位站了起来，冯丁丁眼睁睁看人走来，像被戳了定身穴般想动不敢动。

白一：“你不让我来我就不来？没我他们知道怎么删？”

乔未眠：“白大人息怒，我这是激将法。”

白一：“呵，惹事那位呢？”

乔未眠：“你们没看到他？”

墨五：“应该是翻墙走了，玄六在墙头看到一个影子。”

乔未眠：“他去哪？”

玄六：“回棕榈湖吧，他还能去哪？”

白一：“你就那么关心他？一个要你死的人？”

乔未眠：“是我想死，他是我的阿拉丁神灯。”

冯丁丁左看右看，开始觉得诡异了：“你们……你们怎么那么安静啊？”

乔未眠这才把目光降到她脸上，笑容终于发自内心：“眼神交流。对了，”她介绍，“这是我大哥，你最喜欢那个。”

冯丁丁心脏受到重创，把自己背过去：“我、你、我什么时候……”

“哦？还有人喜欢我啊？”白一多么解风情，风流俊雅地绕到冯丁丁面前，弯腰捉她视线，“同学，我妹妹在学校有没有干什么坏事？来，一件件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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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桩楼顶惊魂的事件通报大概要过几天才正式宣布，但晚自习时议论的热度依然未减。

乔未眠看到玄六发来消息，说没在棕榈湖找到那个剑客。她正在打字回复，额头上砸来一个纸团。

乔未眠抬头看到钱兆昆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她暂收手机，慢条斯理拆开纸团，上面只有一行小学生字体：“下周两百！因为你戏弄了我两次！”

乔未眠第二次看过去，钱兆昆自认酷拽威逼地盯着她。

然而，他看到乔未眠不屑一笑，接着把纸团塞到嘴里，一下一下咀嚼，像是表演，十分缓慢。

钱兆昆的表情很精彩，瞳孔七上八下地乱颤就是挪不开。

乔未眠直接吞给他看，好像有一道咕咚声撞入钱兆昆耳朵。然后乔未眠张开嘴，展示干净的口腔。

钱兆昆展示僵硬后背，倒拿英文书好半天没动。

一向事无巨细热爱盘问的冯丁丁此刻却对同桌缺乏关注，神思滞留在傍晚的网球场里，尚未回归大脑。

她把自己的脸埋在臂弯中，望着外头弯弯的月亮，时不时笑一下，然后吓自己一跳。

“对了未眠。”冯丁丁终于转过头，“我上次还没说完呢，关于那些猫的传说。”

乔未眠正打算去厕所抠嗓子，闻声便停了停：“什么传说？”

“学校里的人都说它们晚上是人，白天是猫。”

乔未眠的表情跟她第一次听说时一样，冯丁丁咯咯笑：“你也信啊？”

“嗯？”乔未眠眯眼抿了下唇，“你信吗？”

“我当然不信了。”冯丁丁拉长语气，“但我第一次见到你哥哥们打球的时候，怀疑过。”

乔未眠很谨慎：“哦？”

“因为他们不多不少也是六个，既不是校内人员，大家讨论时也说不认识没见过，感觉像突然降临的外星人一样。又每个人都长得那么好看。”冯丁丁滔滔不绝，反复回味，“传说男妖怪都很俊美嘛，所以大家就猜，他们其实就是晚上那群猫变的。”

大家真厉害。

乔未眠洞察地盯着她：“还有吗？”

冯丁丁鼓鼓腮：“没了，要不是你介绍，我估计也没机会和他们说上话。”

这一点六只猫倒很听她的话。乔未眠准许他们进校，准许他们忍不住化人形，但再三叮嘱，不可以用美色迷惑任何未成年人。

所以几个男人也像猫一样冷傲，更加坐实了那个猜测。

怔神的这几分钟估计纸团已经开始消化了，乔未眠不知滋味地低叹一声。

这个地方乎真的不能久留了。

她生出一丝文人墨客的愁绪，举目看窗外。

月亮啊月亮，看了几千万遍了，还是那个月亮。你也孤独吗？你也想死吗？你也有阿拉丁神灯吗？

目光放细了，月影幽微处，对面未被学生开发的楼顶进，竟立着一个人影。

乔未眠的瞳孔无声放大，她能感觉到林朝缺也在看着她。而距离使他变得有了一丝温柔的幻觉。

那道目光，正越过现代世界的一盏盏灯光，安静而缥缈地落在她身上。

冯丁丁的脸忽然占据乔未眠视线：“等会陪我上厕所好不好？”

“好。”乔未眠将她的头掰开，冯丁丁嘶一声，“干嘛呀，你在看什么？”

乔未眠提起的那口气半途而废，因为冯丁丁看过去时那里只剩一道笔直空旷的建筑线。

夜风穿过一壁的藤蔓，抖落出窸窣声响。

巴青高中百年校史，开学那天校长曾说，这块石壁比他爷爷年纪都大。

乔未眠和石壁对望了会儿，动腿慢慢往下走。

门卫听的小说已经到三百章了，主角拿到宝剑参加武林大会，如此激昂的高光时刻，AI仿出的主角台词却干瘪似丝瓜布。

出校门后走了一段路，乔未眠在一家711门前顿足。

回头时身后的人刚好躲起来。

乔未眠略略思忖，下一刻，她毫无预兆开始狂奔。

身后的人自然也开始狂奔。

逮住时机，乔未眠一个急刹转过身，和两个隔壁班的男生打了个堂皇照面。

“……挺警觉嘛。”小胖子挠挠后脑勺，用笑容掩饰尴尬，“要不要一起走？你一个人多不安全。”

小瘦子拍了拍自己的排骨胸：“我俩当你保镖。”

“保镖？”乔未眠忍不住讥诮，“不好意思，竹节虫不能当我保镖。”

竹节虫肯定与自己无关，小胖子窃笑：“你这么高冷啊？”

“装的呗，不就有六个哥哥嘛，六个，谁都不来接你啊？到底是哥哥，还是哥哥啊？”小瘦子从普通话转为做作的台湾腔。

哦，来者不善。

乔未眠站定了，淡淡说：“摊牌吧，你们要干什么。”

小瘦子笑容恶劣：“不是说了吗？陪你回家而已。或者回我家也行，我爸妈今晚不在。”

这话说完，小胖子猛地捶他一拳，计划可不是这样的。

说好了温水煮青蛙，先认识，累积点好感。今晚当当护花使者得了。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传闻里生人勿进性格古怪的不良美少女落了单，他很难不被荷尔蒙教唆出一些邪念。

小瘦子真一步步朝乔未眠走去：“走不走？嗯？”

乔未眠眼皮搭下来一半，冷淡说：“离我远点。”

“怎么，你有毒，有刺？”小瘦子偏还加大了步幅，恐吓她似的，一个猛冲：“嘿！”

他得逞的表情却只完成了一半，因为某个方向神出鬼没般射出一枚石子，从小瘦子的额前惊险掠过。

他的三根刘海被迅疾的风拨得飘了飘，膝盖秒软：“谁？！”

黑暗没有名字，也不会说话。

但一定有人在那里，正将他瞄得分毫不差。

乔未眠笑得很乖巧：“oops，看来我已经有保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