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其他几个人齐齐一愣,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他身上。
“我去买。”谢桉作势要起身。
陈礼淮放下筷子,“啧”了一声,不知是想起什么:“我去。”
说完他便起身,椅子轻轻往后一推,步子不紧不慢地朝店外走去,背影透着一股懒洋洋的散漫。
“忘了什么啊?”温月和闻见声几乎是异口同声。
谢桉随口一答,一边嚼一边说:“饮料啊。”
“你们俩有这么默契?”闻见声盯着谢桉,眼睛里闪过一瞬惊讶,又慢慢浮上一层怀疑。
温月倒是了然一笑,语气笃定:“一定是他经常这样,让人都条件反射了。”
谢桉干笑了两声,嘴角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丝滑地变了脸,一本正经地点头:“你说的对,真神了。”
几个人被他逗得哈哈笑起来。笑声还没落尽,陈礼淮就拎着两个袋子慢悠悠地晃了回来。
他抽出饮料,一个一个递过去。闻见声看着递给她们时都是从第一个袋子里拿,轮到自己,他却伸手探进另一个袋子。
她接过来,指尖一触,是热的。
闻见声指尖被那温度轻轻烫了一下,心里也跟着微微一动。
她垂下眼,没去看陈礼淮的表情,手指无意识地在杯壁上摩挲了一下。
他是不是记得她那句不舒服啊……
她抿了抿唇,把饮料往掌心里拢了拢,热气慢慢从杯壁渗进指尖,又从指尖漫到胸口。
嘴上却什么也没说,只是跟着笑了笑,语气平常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谢谢。”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口热气在心里转了好几圈,半天都没散。
桌上的盘子全部干干净净,几人把时间卡的正好。
临走时,温月想起自己的电脑进了水拿去修了,照片怕是不能导出来了,于是开口问他们:“你们谁会导电脑照片,我的电脑拿去修了。”
陈礼淮开口:“给我吧,导出来后,我直接发到学校邮箱提交。”
温月点点头,把相机递给他。
递过去之前,她在脑海里过了一遍里面的照片。
相机使用得少,就没拍几张照片,更没什么不能看的照片,于是她放心地把相机交给了他。
没想到,陈礼淮还特意提醒了她一遍:“你最好检查一遍。”
“我确定没问题,你放心拿去吧。”
此刻闻见声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陈礼淮这个人,很好很好。
“那…明天见?”温月跟他们不是一个方向的,挥手先行道了别。
“明天见。”
“拜拜。”闻见声轻声出口。
她知道他们俩的方向也和自己不顺路,于是顺势也和他们打了招呼离开。
“等等,我跟你顺路。”陈礼淮自然开口。
闻见声和谢桉皆是一愣,顺路吗?
她的脚步顿在原地,陈礼淮踏了几步跟她并肩:“走吧。”
“好。”闻见声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和自己顺路,但心里依然掀起些甜意,像夏日的气泡水,一点点在心间蔓延开来。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留在原地的谢桉仍是一脸问号,陈礼淮这家伙到底顺的哪门子的路?
又恢复到一个小时前的那种状态。闻见声听得见他的脚步声,衣料摩擦声,甚至他的呼吸声,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今天,她心里那份欢喜,几乎要盛不住了。
昏黄幽暗的路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并肩走着,像两条若即若离的线。
闻见声偷偷侧过脸,目光飞快地掠过他的侧脸。
他正平视前方,表情看不太清,下颌线绷着一点不太自然的弧度。她赶紧把视线收回来,抿了抿唇,心跳快得像在犯错。
要主动说些什么吗?
她张了张嘴,喉间却像堵了什么东西。手指无意识攥紧了包带,指腹反复摩挲着帆布面,磨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想,如果身边是其他人,自己怎么样也能自然的说上两句话。可偏偏是他,是那个她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唐突的人。
这个念头还没落稳,身旁的人忽然开口了。
路边的梧桐叶被风吹着打了个旋,落在两人中间的地面上。谁都没有去踩它。
“你每天都去那家店吃早餐?”
闻见声摇了摇头,低头看了一眼两人被路灯拉长的影子,声音里带着点不自知的软:“偶尔吧。”
顿了顿,她偏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移开目光,补了一句:“最近…还挺常去的。”
陈礼淮没说话,只是“嗯”了一声,脚步不着痕迹地慢了一点。
晚风从街角拐过来,吹动她耳边的碎发。他余光落在上面,喉结微微动了动。
沉默不是空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夜色里悄悄发酵。
“你来这边是…怎么了?”这是闻见声唯一能找到的话题。
“买点东西,只有这边有卖。”
“哦。”
闻见声住的小区很快就到了。
她在路灯下停住,“我到了,明天见。”
她抬眼看他的时候,睫毛轻轻颤了颤。
“明天见。”陈礼淮把手插进校服裤袋里,没走,站在原地看她。
她转身走了两步,发梢被风吹起来。身后的少年忽然叫住她,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她听见。
“闻见声,回去记得同意好友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