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妙君也不气馁,眉眼间反倒漾开一片清亮的笑意。
她脚步轻快地走到陈礼淮桌旁,微微俯身,在他的桌面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
随后她歪了歪头,眼底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光,明澈得没有一丝阴霾,询问时尾音微微上扬,坦坦荡荡地抛出自己想问的话:“为什么不和我一起组队呀?”
经她这么脆生生一问,周围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聚了过来,大多都是带着好奇的。
闻见声微微一怔,也看过去一眼。
但就一眼,她睫毛轻轻颤了颤,随即抿起唇角,将那点来不及收起的酸涩感压下去,转过头垂下眼睫,装作在看桌子上的书。
陈礼淮朝着声音处抬头,忽然觉得阳光刺眼,他微微眯了下眼,光线在他眉骨和鼻梁上勾出冷淡的棱角。
他眼底没什么情绪,随口来了句:“没理由。”
他拒绝人拒绝惯了,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没扯一个,就这样毫不留情硬生生的回绝。
林妙君也没恼,笑了笑:“那下次吧。”
陈礼淮没觉得自己有解释的必要,人走后,他自顾自地抽了本习题册打开。
林妙君很勇敢,而且勇敢地落落大方。
这是闻见声最直观也最清晰的感受。
她想,如果不是他们四个提前约好了,他或许就会答应了吧。
自己在暗恋里的这点甜,也只是自己运气好罢了。
恰好自己是他的同桌,恰好自己和他们有一点点交集……
闻见声下意识地支起手中的书本,将头深深埋了进去。
这会儿正是大课间,她思忖片刻,把那些猜测甩到脑后,打算简单假寐一会儿。
曹岳路过班门口,干脆地把手里刚打印好的摄影活动报名表扔在讲台上,甩下一句:“要报名的自己拿了填,一组一张。”
说完,便转身离开。
谢桉的座位占尽了地利,他连站都不用站,随便一伸手就拿到一张报名表。
他兴奋地冲到陈礼淮身边,将报名表拍在他桌上:“你先填。”
陈礼淮轻笑一声:“瞧你这紧张劲儿,跟怕彩票中了不领似的,这么怕我不参加?”
“我这不是近水楼台先得你嘛!”谢桉想,有他这张脸在,得奖还不是分分钟的,照片比的不就是个画面唯美嘛。
一等奖的那个镜头他虽然不太感冒,但是附赠的校园电车的使用权他可太感兴趣了。
“哪里近?”陈礼淮眼神从讲台边又扫回来。
“呵呵。”
陈礼淮拿起笔,随手在报名表上填上自己的名字。
“哎,你同桌……”
谢桉话没说完,陈礼淮就轻轻敲了敲闻见声头上的书。
感受到指节上克制的力道,闻见声探出头,看到陈礼淮正垂眸睨着自己,她睁大了眼睛:“怎么了?”
“填表。”他把表递给她。
闻见声接过,快速在表上填好了自己的名字。
写名字的过程很快,但是被他这样看着,难免还是有些紧张。
谢桉拿着表,笑着调侃陈礼淮:“我是说让你帮她填,你咋这么愚钝。”
还把人叫起来了,这是你的风格吗?
“……”
“抱歉。”
闻见声听着这一声道歉,连忙摆了摆手:“没没没,我没睡,没事的。”
谢桉用食指轻弹了一下报名表:“好了,我去找温月了哈。”
空气里瞬间弥漫出一股淡淡的尴尬气息。
中午,温月来找闻见声吃饭,两人手挽着手一起出了教室。
排着队,两人闲聊。
“本来还挺松弛的,这样一合作搞得我都有点儿紧张了。”温月嬉笑着说。
闻见声表示赞同:“我也是,完全没想到。”
“不过我也挺期待的…”
中午十二点在食堂里找座是最头疼的。两人端着滚烫的盘子转了三圈,愣是没一个空位。
“快快快,来来来。”谢桉热情地朝她们挥了挥手。
两人一齐看去,相视一眼,踏步走了过去。
闻见声快速扫了周围一圈,怎么看都没有看到陈礼淮的影子。
餐盘落在桌子上,温月快速扒了口饭:“饿死了。”
“那你咋还不跑快点?”谢桉疑惑问。
温月盯着他;“是我不想吗?”
谢桉干笑两声,撇开话题:“以后我就是你们的人脉,有我一分座位,也有你们的。”
青春期的男生总爱说些带着英雄主义的话,温月一下顿住了,语言单薄:“行。”
闻见声见状也笑了笑,看着他旁边留着的位置,她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怎么没见到陈礼淮?”温月随口问出了闻见声想问的问题。
奈何因为心里的那丝不可说的情愫,她怕问了,自己的心思就无处遁形。
“他啊,不知道买什么东西去了,过会儿再来吧。”谢桉没抬头,专注着手里的动作。
闻此,闻见声吃饭的动作不觉缓了下来。
很快,一个身影忽然落在几人的视线内,陈礼淮坐了下来。
谢桉抬起头,拍了拍他的肩:“终于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闻见声觉得他瞄了眼自己。
顺势,几人聊起摄影活动的事情。
这次摄影的主题是“朋友”和“心情”任选其一。
“我偏向朋友,你们呢。”谢桉抛出自己的想法。
三声不同的“同意”落进耳朵里,谢桉感慨:“下辈子还和你们做朋友!”
一句玩笑话,此时的几个人都没放心里。
很快,饭吃好了,方案也讨论好了。
回收餐盘的时候,谢桉忍不住对陈礼淮说:“我已经能感觉到小驴驴在朝我招手了。”
陈礼淮无语:“那三轮车就那么吸引你?”
“你个木头你不懂,这叫生理性喜欢。”谢桉话里有些自豪。
毕竟你这人能木到把你同桌叫起来填表,你不是木头是什么?这话谢桉没说。
一身聪明,肆意张扬,骨子里透着那股子目下无尘的陈礼淮,看着哪里像是会干这种事的人?真是神了。
倒像是陈笨笨会干的出来的。
谢桉想着不由得笑出一声来。
“……”
陈礼淮实在无话可说,想着个小三轮都笑出来了,这种生理性喜欢真挺恐怖的。
汀夕一中吃饭的时间不长,等几人赶回教室,距离午自习上课只剩五分钟了。
闻见声回到座位,发现桌上放着瓶水。
她有些疑惑,嘴里嘟囔出来:“谁的水放错位置了?”
陈礼淮在她身后,听到这话,解释说:“赔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