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卫晏提起来，宁帆压根就想不来那个掐他脖子的失败实验体，以实验室的处理手段实验体在没有帮助的情况下根本跑不出来。和实验体有关系的虫他倒是想起来一个，他告诉卫晏：“交给我雌父处理就行。”

说着，宁帆忽然想起来自己确认是幻境的理由其中之一就是他没亲眼见到雌父，仅仅通讯联系过一次后面再也联系不上，但雌父会出现在其他视角里吗？

宁帆发问：“你有见过我雌父吗？”

卫晏给予否定答复：“没有，但莫逾刚刚去找他。”

通讯另一头传来另一道声音，卫晏分神交谈了什么，转回来接着说道：“莫逾现在回来了，你可以问问他。”

不待宁帆开口，通讯那头就被莫逾接管，情绪激动：“哥你怎么把你的精神力特性给我了？你怎么办，你在哪身边有没有信得过的？千万要注意安全，哥当初怎么、怎么放弃去帝国第一学院？明明我也能凭自己本事考……”

问题连珠炮般让宁帆应接不暇，但内含的信息量足够宁帆洞悉不少事了。

他弟不仅发现转移了精神力特性，还知道一部分他做过的事。尽管他对此早有预料，所幸莫逾的语气里并无怨恨自己。

宁帆等他一口气说完，才搬出他早已深思熟虑过的回答：“我不喜欢学院的生活，我不需要文凭光吃宁家分红就能花天酒地了，我不过是看你向往第一学院我也想体验一下——结果你也看到了，我更喜欢住家里。”

“可教授交我手上的论文是你留下的！还特地说留给我的。”莫逾急急反驳，显然不信这套。

“你不要多想，教授很好，无论接替我位置的是谁他都会这样说，”好像说得过于绝情，宁帆想了想找补道，“我也对你非常有信心，你肯定能解决我都没想明白的问题。”

毕竟他弟可是耀神选中的人，耀神可是凭借一己之力掌控帝国星网及各种通讯脉络的人。

他第一次窥探到耀黎身上源源不断看不到边际、绝对压倒性的精神力实力，他就对“人”这种生物心生畏惧。

他弟还是太年轻了，他必须保护好耀神的后继者。

“哥……”莫逾拖着长调喊他，亲昵得就像从前，又急又担心他，“那你没了精神力特性怎么办？所以你当时喊陆哥打晕我，就是为了让我配合转移特性吗？”

“是。”最后一个问题完全没有抵赖的余地，宁帆也就大方承认了，他不会说他还有其他目的。

偏偏他弟越急，他反倒心底一片轻松，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怎么，没了精神力特性我就不是你哥了吗？”

莫逾哽了下，气急败坏：“哥，你到底知不知道精神力对雄虫的重要性！”

宁帆打断他：“你之后的处境会越来越需要保护你自己，答应我：永远以保全自己为第一原则好吗？”甚至以身作则给他上一课，“因为你过于相信我毫无防备就被敲晕，要是被偷走什么重要东西就不好了。”

最后宁帆劝谏他：“以及，不要相信任何人。”

莫逾似是没听出他话里有话，尚不服气嘟囔：“我不过是相信哥而已。”

总算是安抚住了，宁帆问他：“你刚刚见到我雌父了吗？”

“嗯，宁叔一直守着一个雌虫，随时记录治疗情况。”莫逾如实回答。

宁帆皱了下眉，也就是说雌父存心不想见他，这一认知打了他个措手不及，一旦前提更改，后续的推论都得重写。耳边莫逾还在絮絮叨叨什么，宁帆一句都听不进去，满脑子都在思索他雌父隐藏的意图。

忽地，卫晏突然大声把他从沉迷的思考中拉了出来：“你可以问问你哥是不是？”

宁帆一头雾水：“嗯？”

莫逾急声问他：“卫晏让我放心跟宁叔去做研究，队里你已经帮我安排好了吗？可安然不是还没找到？”

原来卫晏是让他来哄人，宁帆哄人的话随手拈来：“嗯，你安心做研究，之前我帮你安排进这个任务，后续我也都安排好了，不耽误你研究。”

他能笃定这么说，也是敢肯定安然最后还是会选择去帝国。

甚至可能安然现在就已经回到队伍里了，毕竟联邦雄虫的待遇不比帝国，不过所有的馈赠早就暗中标记好了代价。

“哥，关于代偿机制的进化过程宁叔的研究有新的突破，我一定会替哥解开进化谜团！”莫逾突然打鸡血一样信誓旦旦。

“嗯，好。”宁帆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回话的声音变得温柔，视线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掌心，依稀可见细微的裂痕，暂时还没有血液渗出，不过也快了。

但在登上舰艇前的舷梯上，就在即将一脚踏进舱门前，宁帆回过身抬手拦住一直默不作声紧随自己身后的陆勋。

宁帆抿着唇，借着楼梯垫脚居高临下地看着银灰色、一无所知的脑袋，面前的幻影陆勋不知道自己在上一次回溯前把他生生撕裂。

他根本不知道他面前的自己对他而言是有多么危险。

躁郁跟挥之不去一直萦绕在身边的蚊虫般，宁帆下意识收拢五指攥拳在身侧：“你别再跟着我了。”

陆勋怔怔地看着拦他面前的修长、细嫩到没有任何攻击能力的手几秒，缓缓抬起头来，不敢置信地对上宁帆古井无波的眼神，嗓音隐隐掺了丝怒意：“你又要赶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