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勋察觉到宁帆要抽手而去,情急之下扣住宁帆的手背紧紧贴在自己脸上。
当下脸也不要了,陆勋几乎是自暴自弃地闭上眼,把宁帆整个压进怀里,脸颊贴着脸颊钩子贴着钩子,一手预先摁住宁帆的腰防止他跑了,又急又臊只憋出来一句:“你再……感受感受?他会像我一样,主动抱你?他会有我爱你吗?”
宁帆:!???
巨大的震惊过后接踵而至的是莫名其妙,刚刚陆勋说的话宁帆简直一个头两个大。虽说是幻象但真的陆勋该有的反应他也一个不落,双臂铁钳般死死抱着他,推也不松。
紧紧贴着,宁帆只感觉到陆勋全身上下肌肉紧绷到邦邦硬,但那里——是软的。
表里不一地乱讲,在搞什么啊……但自己不是早就清楚他这方面没开窍吗?
宁帆叹了口气,手上附着精神力强硬推开他,摸出支笔塞陆勋手里,伸手越过陆勋肩膀抽出一张纸拍桌上噼啪作响,语气无奈中夹着些许鄙夷:“来,把爱字给我写明白了。”
写得明白吗你?写都写不明白就敢挂嘴上。
要是能写出来就有问题了,毕竟真的陆勋不识字更逞论写字。
他就坐陆勋面前瞪着两眼监视,眼睁睁看着横平竖直的字从陆勋手底下写出。
宁帆不敢置信地猛然抬头看向陆勋,陆勋却低头没看他,他居然写明白了?!宁帆还沉浸在这个陆勋会写字的震惊当中,导致没发现陆勋也怔怔地看着他自己写出的字。
这个陆勋他会写字——包假的!
宁帆内心呐喊包假的仨字,宛若惊雷在脑海里响得掷地有声!铿锵有力!穿云裂石!振聋发聩!石破天惊!余音绕梁!他缓缓躺倒到身后的床上,两眼空空,心想果然假的就是假的啊……
没一会,陆勋欺身上前,宽肩窄腰大片阴影遮住宁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能把脑子里有印象的文字写下来,但看宁帆一脸恍惚,似乎反而不是件值得开心的事。
他凝视宁帆极少神游天外的面容,宁帆向来一副精明样,不说西装革履也是穿戴整齐。如今在他身下柔顺的黑发四散绽放,昨晚脱下不合身的外套后一直穿这件白色衬衫,层层褶皱都盖不住青年清瘦的事实。
宁帆气质随父亲的清冷贵气,不笑的时候眼珠黑得暗沉,瞥过来时极有压迫感,仿佛在盘算什么。
发起呆来那股精明带着疏离感褪去,五官的精致秀丽这才显露出来。眼珠呆愣却不木讷,就像黑曜石一样低调散发着难以忽视的光彩,陆勋不想再一次看见那双眼睛失去光彩。
目光下移,衬衫的领口不如外套高,宽松的深灰色项圈在白皙的修长脖颈上黑白分明,陆勋莫名有点口干舌燥。
但正事还没做完,他按捺下心思,必须得确保宁帆坚定不移地认定自己是幻象。虽说之前跟卫晏商量时,讨论出宁帆以为他是幻象,但他需要的是把自己是假的印象变成像铁律一样的认知给宁帆。
否则宁帆一旦发现自己是真的,势必很快就能推测出自己背着他做了点手脚。陆勋心虚一秒,但一想到宁帆很快就能苏醒,心下坚定不少。
总之戏还得继续演。
回想着匿名们好心提供的说词,陆勋也没之前怯场到不敢看宁帆眼睛了,甚至敢伸手替他拨开额头的碎发,深情凝视着他:“那你觉得现在的我还像他吗?我想要的——可远比他多得多。”
说着还无师自通拉长音调尾音缱绻,眯着眼睛意有所指地瞄向某处,乃至胆大包天把手伸向那处。他一边盯着宁帆神情方便随时调整战略,怕偏离目标时不时就瞥过来看一眼,手像拍慢动作般伸得极慢。
宁帆定定瞅了他几眼,握住他乱来的手腕笑开了,眉目明媚得就像融雪见阳:“没必要总是和你臆想中现实的你相对比,醋喝不明白就别喝,欲擒故纵擒不明白就别擒。”
面前的幻影不止身形跟正版一样,性格也是,说着酸话神情却没有丝毫醋意。哪怕是真的陆勋大概也不是个能吃醋的,跟假货待久了总是误当成真。
宁帆忽然起了点念头,他可以做点特别的标记来帮自己区分真假。
他抬手触碰陆勋大臂上的臂环,特殊材质在精神力的操控下像水一般盛进宁帆掌心,不断变换形状,最后定格成小巧的圆球。
宁帆手掌晃动间,圆球不断发出清脆的铃音,剩余的陨铁精刚好还够凝成一条细链。
串上铃铛给陆勋戴着正好垂在锁骨下一点,宁帆满意地左右打量,陆勋则是颇不自在地歪了下脑袋。
“他戴着臂环,”宁帆用指头戳铃铛,戳出清灵的声响,说出的话仿佛咬牙切齿,“就像是标记自己是族里圈养的猎犬,本来想改成脚环或者腿环,最后想想还是改成铃铛,要是我再出现看不见的情况,你走近我就能听见你。”
话音一转,声线里透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酸:“你和他身手都那么好,估计戴在身上都响不起来。”
此时宁帆注意到陆勋极力低头想看清铃铛,眉头皱着下巴挤着。
“怎么,你难道有意见?”宁帆故意调侃,他每次都能从逗弄陆勋露出不一般的表情中获得乐趣。
陆勋一脸那肯定的表情看着他:“我现在没了臂环相当于跟陆亭一样,公然背叛族里。”
宁帆和陆勋盯了铃铛一会,毕竟理亏,他捏着铃铛塞进陆勋领口掩耳盗铃般,补救道:“以后有需要时,我再把铃铛变回臂环。”
陆勋震惊:“还能说变就变?”
宁帆模仿他刚才那肯定的表情,不止表情到位更多几分俏皮。陆勋会心一笑,脑子冒出他还真是可爱得古灵精怪的想法时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离开前,卫晏打来通讯问宁帆,怎么处理之前抓到的实验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