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到宗外。凤闲儿放出灵舟,载着两人往海边去。
绛霄界由神泪海隔开南北大陆,万灵宗则坐落于南大陆。
此次船会也从南大陆的北岸启航,沿着近海巡游。
坐在灵舟上,千黎远远便看见了停在岸边的楼船。
这是她见过的最大的楼船。船上数层楼阁叠起,飞檐下悬着一盏盏漂亮的琉璃灯。一道淡淡的法术屏障笼罩船身,若隐若现。
天色尚未全暗,船上已经灯火通明。琉璃灯光与橘红晚霞交映,连船边的水波也染上了金红,旖旎十分。
核验身份、走过屏障上船后,一阵清妙的乐声便传入耳中。
甲板上搭着戏台,几名乐师正在台上合奏。台下散坐着不少宾客,也有人倚着栏杆,边听曲边闲谈。四族皆有,其中以妖族居多。
千黎抬头往上看,上面几层也都人来人往。
有人正倚栏看海。那面容,千黎有些熟悉。
是楚听雨。
而她身边,还站着一个稍矮的女子。只是她身姿笔直,双目也直直地看着前方,不似活人。
看来,这就是熊太白说的人形法器了。这么看,还是能轻易看出来它和真正的人不一样。
凤闲儿带着千黎和姜霁白径直往楼上走。
他有单独的包厢,里面布置成一间小厅,桌上已摆好了茶水与瓜果。
“等下开戏,可以下去看,也可以在这里看。”凤闲儿说着,在墙上一个凸起的水晶上摸了摸。
墙面上随即浮现出下方戏台的景象,清晰的乐声也一同传了出来。
他又兴致勃勃地介绍起桌上的瓜果。
“这是月露果,只有鬼族地界才有,极为难得。这是蜜玉梨,名字虽然常见,品种却和外面的不同,你们尝尝就知道了。”
“还有这茶,叫凝雪青,长在我们妖族地界的极寒之巅,每年只得百余斤。我也是费了好大力气,才弄来这些。”
千黎端起茶盏,尝了一口。
确实很香。
不过,她尝不出来这茶好在哪。她觉得和她之前喝过的那些茶没什么区别。
她在吃的方面,一向不太识货。
姜霁白倒是品茶后面露惊喜,低头又品了一口。
“入口清冽,回甘却很浓,咽下去以后,唇齿间还是香的。”她看向凤闲儿,“这茶你还有门路能买到吗?”
“有啊。”凤闲儿道,“我去买,有妖族的特惠,五万上品灵石一两。你们人族去买,就得八万。”
姜霁白端着茶盏,沉默了,道:“……算了。”
千黎见状,道:“那我来买吧。给师姐、师尊和大师姐各送三斤。”
姜霁白讶然看向她:“你……”
千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我来上界后,一直受你们照顾。现在修为也不太高,只攒了些钱,就想着给你们买点礼物。”
姜霁白闭了闭眼,沉声道:“……你为什么这么有钱啊!”
自然因为千黎在芙蓉阁寄售的潮音泪沙,已经全部卖掉了。
五斤潮音泪沙,足足卖了五千万上品灵石,让她再次暴富一波。
不过,她也想给自己炼一件像明庚那座小楼一样的飞行法器。
目前列出的材料,保守估计就要花掉两千万。
买完茶,再买些其他礼物,其余的钱还是得省着些花。
千黎只道:“我是炼器师嘛。”
若是私下里,她自然可以和师姐说潮音泪沙的事。不过凤闲儿还在这里,便不提了。
姜霁白扯了扯嘴角。
万恶的炼器师!
谁让她只修剑道和体道,穷。
裁决司的俸禄又不算高,更穷。
师尊倒是不缺钱,可自从结丹后,她便没再找师尊要过什么东西。
都这么大了,还伸手找家里要钱,多少有些丢脸。
“一下买九斤啊。”凤闲儿想了想,道,“我得去问问还剩多少。只要有,一定帮千妹妹买下。”
千黎连忙道谢,又把熊太白的夜宵赠与他,“你也照顾了我不少,我还没好好谢过你。这支簪子是我自己炼的,送你。”
凤闲儿接过木簪,眼睛一亮。
“这多不好意思!举手之劳罢了。”他将簪子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递回千黎手中,“来来,帮我戴上,真好看。”
千黎替他戴好簪子,又笑眯眯地问:“只是我还有一事,想请你帮帮忙。”
凤闲儿:“是什么事?千妹妹的事,就是我的事!”
千黎问:“我看帖子上有蝴小蓝的名字,我和她是旧识,许久未见了,不知凤兄能不能帮我把她找来一叙。”
凤闲儿一脸迷茫,问:“蝴小蓝是谁?”
千黎:“……”
她拿出帖子,指着上面蝴小蓝的名字,道:“就是这个,蓝色的蝶妖……”
她又叹了一口气,“就算你不认得她,你是万灵福铺的东家,把她喊来也可以吧?”
姜霁白好奇问:“你要找她做什么?”
说来话长,长话短说,于是千黎胡说:“……她欠了我钱。”
凤闲儿拍桌而起:“岂有此理!怎么能欠千妹妹钱呢?我手底下竟有这种人?她欠多少?我先替她还了……”
千黎摇摇头:“你只是东家,哪有替人还钱的道理?还是找她来,当面说清楚吧。”
“我这就问问。”凤闲儿掏出灵玉,按了一下,“狐若灰,你带着蝴小蓝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