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单憬宁本来想至少得站直了，显得真诚一些，不过看目前的形势他也没法从郁珩身上下去，只能先讨巧地喊了一声：“哥。”

都叫哥了那应该是很重要的事，郁珩坐端正了些，捏着他的手收紧回扣住，搭在了腿边，轻轻应了声：“嗯？”

“我、我……”单憬宁又开始支支吾吾了。

郁珩也没催他，安静地等着他说出口。

单憬宁抿着唇踌躇半晌，终于眼睛一闭，问道：“你能借我点钱吗？”

“嗯？”看着单憬宁一副豁出去了的样子，郁珩不禁发笑，手又抬起来，在他闭着的眼皮上轻轻点了一下，笑道：“就这个？”

单憬宁闻言猛地睁开眼，看着郁珩嬉皮笑脸的表情不由得羞恼起来，拍了他一下：“你别笑！”

“行，不笑。”郁珩点点头，脸上笑意根本没淡，抱着单憬宁的那只手用了点力把人往怀里按了按，然后整个人倾身把书桌上放着的手机够过来。

“要多少？”郁珩按开手机。

单憬宁脸完全贴在他胸口，被闹得脸红脖子热，直起身刚准备骂他两句，听到这话又蔫了，垂着脑袋小声说：“五万可以吗？”

按手机的手一顿，郁珩刚想问些什么，抬头瞧见他这副小可怜样，心一软先亲了亲他的嘴巴，然后才问：“方便问一下要买什么吗？”

单憬宁抬头，看见郁珩眼睛里明晃晃的担心，微微一怔，又匆匆低下头。

要告诉他吗？

可是勒索的那个人是我爸爸啊……如果被郁珩知道，他会怎么看我？

不想被可怜，也不想再从郁珩身上博得怜悯了，虽然很难做到完全的对等，但至少在感情上要单纯一点吧……

况且迄今为止遇到的所有事几乎都是郁珩在解决，难道连自己父亲的事也要让他来处理吗?

要成为累赘吗?

怎么可能……

单憬宁埋着脑袋，抿着唇不吭声。

郁珩瞧了他几秒，不愿意逼他，便说“好吧好吧”，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了几下，然后收紧手臂抱住他，脑袋贴过去，在他颈窝处吻了一下。

单憬宁顺势将手搭到他背上，另一只手掏手机出来看了一眼，郁珩给他转了十万元整，直接打到卡里。

看着无知无觉的郁珩，单憬宁愧疚心作祟，回抱住他，小声说了句：“谢谢哥哥。”

怀里的郁珩笑了几声，抬起头又吻了下他的唇，轻声说：“也是我没考虑到，你手里都没什么钱，不够再跟我说。”

单憬宁怔住，撇着嘴皱了皱眉，脑袋往他怀里埋了下，闷声又说：“谢谢哥哥。”

钱的问题解决了，但单憬宁还是没主动联系他父亲，等男人忍不住发了几次消息催他后才跟他约好下一次的地点。

时间在期末考前几天，出去时还被郁珩拦住问了几遍要去哪，搞清楚后又问他能不能跟着去，单憬宁打了无数个马虎眼好说歹说才把人劝住，背着书包匆匆离开，路上还回了好几次头确认郁珩没跟着自己。

新地点没在老城区那片了，选了个完全相反的方向，离这边快十公里，路上又堵，等单憬宁到那边已经是快一小时后了。

好在这边足够偏僻，倒是不用那么绕了，单憬宁连着路过几个没人的巷子，在最里面的死胡同里看见了男人。

他还是老样子，穿着灰扑扑不会引人注目的外套，眼眶更凹陷了些，但眼睛里透出的精光依旧令人不适。

看见他来，男人很明显高兴起来，眼神直白地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在看见他背上的包后才满意地咧了下嘴，朝他挥手：“儿子！这里！”

单憬宁快步走上前，也没有寒暄的步骤，把书包往地上一放，拉开让他看里面的现金，冷声说：“我给你添了两万，拿着这七万走人，别再来找我了。”

男人站在单憬宁身前，投下的阴影把他完全笼罩在里面，一如这个不见光的胡同，阴暗潮湿。

许久没听见应声，单憬宁皱着眉抬头，却在看见男人扭曲的面容时心脏猛地一跳。

男人僵硬的肌肉构成了一个怪异的笑容，他粗糙的手拍在单憬宁肩膀上，看上去亲昵非常，可那只手却像铁钳般抓得生疼。

下一秒，单憬宁听到男人温柔地说：“宁宁，你过上好日子，就不要爸爸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