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黑影的声音回荡飘散在半空之中，身体靠着窗户的唐映雪眼皮颤动一下，像是要醒了。

陈银玉下意识后退想要躲开那些黑乎乎的触手，但那些东西还没碰到她，便自己离开了。

闻歧眯起眸子，眼神上下打量陈银玉，思考着要不要答应污染物的这个条件，事关S0101，他本不该犹豫，但这个小姑娘的技能尚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万一又大用处，直接交给污染物吞噬掉，实在是有点吃亏。

正在闻歧思考之际，耳边的声音再次想起，这次对方的语气明显带着点凝重。

“这小姑娘真是不简单啊，难怪你一定要查她的技能。”

闻歧在心中让那道声音少废话，自己则是做出一副考虑的模样拖延时间。

在这期间，黑雾几次幻化出触手想要去触碰陈银玉，但似乎在畏惧着什么，每次只是靠近，又很快缩回来。

谁也没注意到，他们这次交易的主角眉头越皱越紧，随后，缓慢地睁开双眼。

沈聿只觉得头痛欲裂，眼前的一切都扭曲的不成样子，像是处在一片完全虚幻的异空间，只有耳垂传来的痛感是唯一的真实。

于是，他听见的第一句话就是：

“成交，三换一。”

“我现在就能让你吞噬他们三个的灵魂和血肉。”

一声轻微的咳嗽声从喉咙中挤出来，沈聿扶着门板晃晃悠悠站起身，眼神定在了闻歧身上。

“谁给你的胆子擅自决定别人的命运。”

他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平淡无波，却吸引了两道震惊的视线。

不，准确来说只有一道，黑影只具备人形，并没有五官，当然也没有视线这种东西。

一个最不可能醒来的人现在好端端站着开始说话了？？

黑雾觉得这件事简直匪夷所思，连人形也维持不了，扭作一团。

但其实，如果两个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沈聿的瞳孔并没有聚焦，就连落在闻歧身上的视线也是虚的。

这也正是他挣脱控制，黑雾却并没有察觉的原因，他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清醒过来。

当然，两位现在各有各的想法，关注点全都不在沈聿身上，自然也就不会注意这一点。

沈聿在这时候醒过来于闻歧而言可算不上一个好消息，他刚刚才得知陈银玉的技能究竟是什么，而这样的人是觉得不能留在S0101身边的。

她的技能太过强大，而且，因为是小孩子，很多时候没有强大的分辨能力，无法评估发动能力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小孩子的心智不成熟，又是最容易操控的，只要S0101稍加操控和引导，绝对会搞出大麻烦。

原本若是沈聿这会没有醒过来，闻歧第一个就会对陈银玉下手，但现在沈聿醒了，自己没法动这个手。

况且，若是沈聿原本不知道陈银玉的技能，自己执意要想办法杀死她便会打草惊蛇。

S0101很聪明这件事他一直都知道，保不齐就通过这点儿信息推测出事情的全貌了。

经过短暂的思考，闻歧脸上的表情恢复正常，他对着沈聿露出一个笑，解释道：

“会长，你误会了，我只不过是在拖延时间。”

那笑容放在任何人眼里都毫无破绽，但沈聿根本没看，他说的话似乎也从沈聿耳边上飘过去，根本没被他听见。

沈聿甩了甩脑袋，将其中纷杂的一切甩出去，闻歧摸不清他现在的态度，还想要开口询问些什么，却感觉周围的一切开始出现噪点。

黑雾和闻歧两人同时一愣，后者迅速看向窗外的景色，对面的教学楼似乎开始虚化了。

闻歧本来就不是人类，视力自然是好极了，一眼就看见对面教学楼上，那些玩家慌张的表情，瞬间意识到变化作用范围不止他们脚下这一小片区域。

与此同时，闻歧的耳边响起了有史以来最尖利的警报声，刚刚告诉他陈银玉技能的那人光是从语气就能听出来他此刻的迷茫和崩溃。

“S0009！你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你是不是疯了，桥要塌了！！”

闻歧瞳孔微缩，终于发现了沈聿的不对劲之处。

站在门边的白发青年垂着脑袋，整个人的气场几乎不像是活人，有那么一瞬间，闻歧甚至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已经不是沈聿，而是被污染物夺取身体的一座空壳子。

但周围暂时还能维持基本形态的一切又在告诉他沈聿还活着。

闻歧咬了咬牙，眼角余光看见教室的角落位置，哪里已经开始出现裂痕，从裂痕的位置向下看去，按理来说应该会看见下一层的教室。

但并没有，下方只有一片黑黝黝的虚空。

耳边那道不停念叨着“S0009你要完了，我们都要完了”的唱衰的声音突然停止了，转而变成了另一个震怒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