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之后，中考成绩出来了，正如楚一舟所预料的那般，他这次超常发挥，连最不擅长的科目都拿到了一个好成绩。

学校通知学生们规定时间内去学校填报志愿，楚一舟拿着手里的单子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那天他去了学校，看着手中老师给的志愿填报参考，在走廊上站了很久。

他的分数足够他上一所比较好的普高了，只要高中三年不在出现什么意外情况，他一定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老师以为他没想好还在纠结，拍了拍他的肩膀。

“秦颂啊，你这个成绩算很可以了，就选这所更好一点的吧。”

“虽然过去三年里你有些调皮，但你考出这个成绩，老师还是很骄傲的！”

听着老师的声音，楚一舟抬头去看他，眼神中夹杂太多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情绪。

老师猝然对上这样一双眼睛愣住了，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也疑惑看着他。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很久，其他学生陆陆续续填好了自己的志愿学校，已经离开，走廊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少年身上穿着的还是学校的校服，频繁多次的清洗已经让衣服有些变形了，看起来皱皱巴巴，路过的微风一吹，将他还算整齐得体的头发也吹乱了。

楚一舟攥紧纸单的手指松开了，薄薄一页纸掉在了地上，无声无息。

他呼出一口气，扬起一个笑脸对着老师道歉：

“抱歉啊，老师。”

“我没打算继续读了，今天耽误您的时间了。”

这句话落下，直接吸引了好几个路过老师的视线，毕竟两人在这占的时间不算短，对话也被过路人听了个七七八八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孩子成绩不错，明明有机会上学，还是不错的学校，怎么直接就放弃了呢？

老师一愣，连忙把地上的纸捡起来，还以为他在耍脾气，但还是苦口婆心劝说。

“嘿，怎么就不读了呢？自己辛苦三年不就是为了一个好高中吗？”

“都走到这一步了，不要辜负那个挑灯夜读的你啊。”

楚一舟粲然一笑，只是摇头。

“老师，我知道您是好心，但我已经做好决定了，以后也不会后悔。”

楚一舟也离开了学校，作为所有同学中的最后一个。

那天的天气真的很少，风和日丽，阳光也少见的不那么刺眼，可楚一舟羊头去看蔚蓝的天空时，还是觉得眼睛酸涩。

自己已经是初中毕业了，就算以后去打工也关系，但妹妹不能没有书念。

妹妹还有很美好的校园生活，她不会像自己一样遇到卢伟硕他们，可以全心全意的学习，按照现在的趋势下去，妹妹的未来只会比自己更加亮眼。

她会考上重点高中，以后还会去读大学，拥有好的工作……

自己是不是想得有点远了。

算了，也不一定要考重点高中名牌大学，能拥有开开心心的校园生活，也很不错了。

如果自己不去念高中，那就回出去打工，倒是后妹妹的学费也够了，生活也不用那么拮据，不用羡慕其他的同学，可以去体验他体验不了的一切。

楚一舟觉得回去的路好长好长啊，好像走了几个小时了，还没见到妹妹的笑脸，又觉得回去的路好短好短啊，才走了没多久就到了。

在路上，他还有无数次的机会可以反悔，但见到妹妹的那一瞬间，他才是真的放弃上高中的机会。

秦素雅明显并不知道院长给了楚一舟一笔钱这件事，远战没有告诉过她，便是希望这件事由楚一舟自己来做决定。

小姑娘站在门口等着哥哥回来，脸上始终带着甜甜的笑。

她也知道哥哥这次考试考的很好很好，所以满心欢喜迎接哥哥和他的好消息。

于是楚一舟也牵起笑容，摸了摸他的脑袋，想要开口，却又不知道该以什么话开头。

“雅雅，哥哥今天有点累了，先去休息一下，晚上再和你聊天好不好？”

“好！那哥哥好好休息，再过段时间是你的生日，我还给你准备了生日惊喜哦！”

“好，自己去玩一会吧，别跑太远。”

院长离开了福利院，但并没有赶走这里的孩子，他们依然可以住在这里，只是吃喝都需要自给自足了。

现在还是白天，院里更大些的孩子们都选择了出去打工，给自己混口饭吃，因此这里只有他们兄妹两人。

楚一舟盯着天花板，思绪飘了很远。

他想着，院子里的大家都可以去打工，他又为什么不可以呢？

这没什么的。

想着想着，楚一舟真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他站在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