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进入了教室，气氛却没有因此松动，重新回到教室的几个同学也盯着楚一舟。

要说那些围观群众的眼神或许是鄙夷，但他们是怨恨。

同桌抿抿唇，不知道该如何对着楚一舟开口，最终只能神色复杂闭上双眼，不再言语。

性格孤僻没有朋友的人向来都是卢伟硕等人的目标对象，之前的楚一舟确实不太满足条件，但现在满足了。

事情发生后一段时间，楚一舟终于知道了那个所谓的班级前二十名有奖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根本不存在，但卢伟硕编织了一个谎言，告诉了第三考场中除了他之外的所有同班同学，并且说的天花乱坠。

卢伟硕对着每个人都是一套同样的说辞：“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一定要小心和你一个考场的人，他们都和你名次差不多。”

然后他们就这样在卢伟硕的引导之下，巧合地全部选择了作弊，黑锅也就是这样扣在楚一舟头上的。

虽然到了最后，所有人都知道了所谓的奖励不存在，但卢伟硕只是轻飘飘一句“我也是听说”，就把自己摘了个干净。

风暴已经过去，只是在所有人的潜意识中，楚一舟都成了那个背后举报同学的恶人。

……

楚一舟靠在栏杆的位置，用简洁明了的语言概括了自己的童年，沈聿也很快听明白，猜到了今天那个领头人便是卢伟硕，治愈他身边的另外四个人，大概也就对应了楚一舟讲述中没有提过名字的其他四个。

“所以你们是初中就结仇了？”

“但从你刚刚讲的来看，似乎还不到深仇大恨。”

要知道之前在楼下操场上发生的那些事，论谁看了都会觉得他们有什么天大的仇。

“其实也不是有仇吧，他们缺少一个解闷的家伙，我运气不太好，恰好被他们顶上而已，一直如此。”

“只是次数多了，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有几次他们他过分，我和他们发生了冲突，大家都写了检讨，然后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念出来。”

“然后……”

又是一次家长会，现在楚一舟和秦素雅不在一个学校，家长会的时间自然也不会重叠，但院长临时有了些事情，没办法出席，于是楚一舟第二次见到了那个十分不耐烦的女人。

恰好那段时间也正是楚一舟和卢伟硕几个人矛盾最盛的时期，于是老师班主任找找了女人单独谈话。

女人临时被姐姐喊过来帮忙本来就不太高兴，心里压着一团火气。

好巧不巧的是，就在两人开始谈话没多久，女人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饭店中的员工打来的电话，说是有客人吃坏了肚子，一口咬定就是他们饭店的问题，现在店里乱成了一锅粥，对方该说什么也不肯走，甚至要报警。

这下女人哪还有心思听老师说楚一舟的问题，急得恨不能马上就走。

看见上一秒还好好的家长接了个电话就要走，老师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出手阻拦，表示自己的话还没说完。

女人心中焦急，自然顾不得那么多，情急之下只说了一句：

“让开让开，我又不是他监护人，有什么事你下次找他监护人说去，我现在有急事。”

随后推开办公室的门，风风火火走出去，完全没注意到趴在门口偷听的卢伟硕和其他几个人。

几个人相互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见了了然的神色。

试问，什么样的孩子开家长会，来的人不会是他的监护人？

家里不在意的，或者更干脆一点。

是孤儿。

第二天，这条消息不胫而走，几乎传遍了他们的整个年级，背后是谁在推波助澜自然也不用过多猜测。

一个没什么朋友的孤儿，多么完美的目标。

楚一舟在走进教室后听见的便是有关自己身世的讨论，瞳孔跟着收缩一瞬，几乎是立刻像到了小学那个姑娘遭遇的一切。

好像……完了……

他的内心升起了一些恐惧，和一丁点的希冀。

万一呢？

万一初中的大家不一样呢？

如果……如果能够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就好了……

事实证明，确实不一样，他们没有对楚一舟做过什么，但会背后议论，会故意在集体活动时将他排除在外，会冷眼旁观他和卢伟硕的矛盾。

原本在这件事以前，他们至少会在两拨人打起来时，喊一喊老师。

现在所有人默契地选择了无视。

那一周放假之后，院长把他叫到了办公室，这是他第二次来到这里，但目的完全不一样。

女人当时因为店里的事情走得十分着急，有关楚一舟的事情只是简单转达给了院长，想来她自己也没太听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