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啪”地一拍大腿:“说得好!我大外孙说得好!”拍着拍着,老太太眼圈红了,冲崔璨嚷,“你瞅瞅!你瞅瞅!当年老田家当傻子往外甩的孩子!上电视了!全省都看着呢!”
“妈,吃饭。过去的事情提他干什么?咱们老崔家多得一个孙子不是好事么”崔璨给她夹了一筷子白肉。
崔璨笑着给妈盛汤,心里却动了一下。
她没说出口的是——以她对那家人的了解,看到这期节目,他们坐不住。10年了,这件事老田家也该知道了,崔璨有些八卦的想看到老田家人的反应。
同一时间,田家的晚饭桌。
田家还住老房子,桌上一盆酸菜炖粉条,还有两个炒菜一碟咸菜,老两口子还有田有方、田有元两口子两家子都在,围了一圈。
电视照例开着《新闻夜航》,当背景。
电视里主持人的声音忽然变了调:“……万万没想到,老人反咬一口,索赔三万。孩子的母亲,是我市知名律师崔璨——”
田有方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他缓缓抬起头。
电视上,镜头正切到那个十二岁的男孩。蓝围巾,白净,虎头虎脑,眉眼间——眉眼间有几分他田有方的轮廓,更多的是崔璨那股子说不出的精神劲儿。
“这孩子叫安安,今年十二岁,就读于——”
“哐当”一声,田有方的碗碰在桌沿上。
满屋子人都看他。他眼睛死死盯着电视,嘴唇哆嗦,半天才挤出俩字:
“……安安?”
田老太耳背,凑到电视跟前去,眯着眼瞅,瞅了不到三秒,老太太浑身一震,回头看儿子:“有方……这、这孩子咋瞅着这么眼熟?”
“妈!”田有方嗓子发干,“那是安安!崔璨!电视上那是崔璨和咱——”
他没说完。
电视里,崔璨的镜头出来了。围着围巾,站在镜头前,不卑不亢,说完那句“孩子们还敢喊那一声”,镜头定格。
满屋子,死一样的静。
粉条锅咕嘟咕嘟冒着泡,没人动筷子。
田老太一屁股坐回炕沿,拍着大腿,哭腔先出来了:“哎哟我的天爷哎——这、这是咱田家的种啊!当年不是说、不是说那孩子脑子……傻吗?!这哪点傻了?这比谁家孩子都精啊!上电视了!全省都看着了!”
老田头大声说“我们老田家没绝户,我有大孙子,不管崔璨要多少钱,咱们都必须把这孩子要回来。”
“当年是你们都说不要的!”田有方忽然吼了一嗓子,“签字的时候,你们一个俩的,都说是个傻的,养着是累赘!我——”
他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