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如果法庭认定这是公司层面的合同诈骗,那华东鼎晟不仅要赔钱,公司的法人代表和相关责任人——还要坐牢。”整个法庭安静得能听到暖气管道里水流的声音。
崔璨看着对方席位,语气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五十万的违约金——还是公司法人进去——请华东鼎晟自己选。”
旁听席最后一排。
周德海的脸色铁青。
他死死盯着崔璨,嘴唇紧抿。"单位犯本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处有期徒刑"——这些话在他脑子里反复回荡。
他慢慢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在抖。
旁边有人碰了碰他的胳膊。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好几双眼睛看了过来。
他低着头,快步走向门口,推开门,消失在走廊里。
法庭内。
黄律师低头看了看身边的当事人——华东鼎晟派来的法务小主管,脸色煞白,嘴唇发干。
小主管哆嗦着掏出手机,走到法庭外面打了个电话。
五分钟后回来,脸色更白了。他凑到黄律师耳边说了几句。黄律师闭上眼睛,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站起来,面向法官:
“审判长……我方愿意就民事责任部分,与方圆公司协商解决。”崔璨点了点头。
面色如常。
法院大楼外的台阶上,初春的风还有点凉。
沈墨白走在崔璨旁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你怎么什么都提前想到了?”
崔璨裹了裹大衣:“因为你是商人,我是律师,从他们报出百分之五十预付款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是一个局。”“那你为什么还签?”
“因为我要看他们到底想怎么演。”崔璨看了他一眼,“我不签,他们只是'报了个高价没谈成',什么事都没有。我签了,他们收了钱、人跑了、翻脸不认——那就不是简单的坑人了,那是诈骗。”
“你就不怕万一输了?”崔璨笑了笑。
“新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表见代理——我研究了一个月。他们犯的错误,是以为法律还是老的。”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信息差——他们还按照以前的路子做事,抓不到当事人,就得吃这个哑巴亏,但是他们不研究法律,不知道新的合同法,对这个专门有规定,恰恰是这个信息差,让我赢了这个案子。”
沈墨白沉默了好一会儿。
“崔璨,你太可怕了。”崔璨笑了:“你第一天认识我?”
当天晚上,林若筠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