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沈墨白,很认真地说:“他们公司年营收几个亿,五十万一百万的违约金赔得起。我们没什么风险。”沈墨白想了想,点了头。
五月,方圆公司与华东鼎晟正式签约。五十万预付款打入了对方的对公账户。
签约那天,崔璨看着银行转账回单,脸上没什么表情。
沈墨白问她:“你觉得这事能成吗?”
崔璨说:“能成。”
她没说后半句——她等的,却是“成不了”。
从五月到十一月,整整半年。
这半年里,崔璨该干嘛干嘛。管理东北大区的事务,处理公司内部的各种问题,跟雷铮吃个饭看个电影,日子过得有条不紊。
但她始终没放松过对这件事的关注。
王强隔三差五会打电话来,说"设备在排产了""海关手续在走了""再等等"。每次都很客气,但崔璨注意到——他从来不提具体的交货日期。
每一次通话,她都录了音。
到了十月中旬,王强的电话开始打不通了。先是关机,后来是空号。
崔璨打华东鼎晟的总机,转业务部,没人接。打刘斌的手机,关机。
她没急。
十月一日,新合同法正式施行。
崔璨把桌上那本已经被翻得卷了边的《合同法》合上,拿起电话。
“沈墨白,十一月交货日期到了以后,如果对方没有动静——我们就起诉。”
十一月,交货日期到了。
华东鼎晟没有任何回应。设备没到,人也没了。
崔璨再次拨打华东鼎晟的电话,这次有人接了。
“你好,我找业务部副总监刘斌。”
“刘总不在,请问您是?”
“方圆公司崔璨。之前跟你们签了一套设备的合同,业务员叫王强。”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哦——崔总您好。王强这个人……他已经不是我们公司的员工了。”
“什么意思?”
“他已经离职了。他最近的一些行为,我们也在调查。说实话,我们也准备报案了——他可能涉嫌个人诈骗。”
崔璨的声音很平静:“王强是带着你们公司的公章、你们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来跟我签的合同。五十万是打到你们公司对公账户的。你现在跟我说,这是个人行为?”
“崔总,我非常理解您的心情。但是王强确实在合同签署后不久就离职了,他转走的那些款项——”
“谁转走的?”
“……这个我们正在内部核查。”
“好。”崔璨说,“你让你们的法务给我回电话。或者直接准备应诉吧。”电话挂了。
沈墨白坐在对面,脸色很难看:“五十万……”